“周總那邊我另有其他安排，”姜雲把椅子轉了一下，往後靠了一點，“你親自跟進後面的談判，顧總應該明天就會過來。”
陳建國低頭翻了下日程表，手指在手機行劃了幾下。
“是的，顧總的行程上週就確認了，周總安排了明天上午十點的會議。”
“嗯，那正好。讓她知道這個專案雲頂這邊是CEO在跟進。”姜雲眼睛盯著螢幕，語氣沒有起伏，“周總那邊，就說內部調整。另外，不要提我。”
陳建國在螢幕那頭看了姜雲一會兒。他認識姜雲八年了，蘇黎世那會兒就跟著他，知道姜雲的脾氣。有些東西他想讓你知道，有些不想，你不用問。
“明白了，姜總，恆泰那邊我親自盯著。”
姜雲“嗯”了一聲，正要往下翻PPT，陳建國那邊喊了一句:“姜總，還有個事情。”
“說。”姜雲的手停在了滑鼠上。
“公司這邊的流動資金，可能會有點吃緊。國內的賬面資金，大概只能撐到十月。恆泰那邊三千萬變六千萬的話，會提前到九月。”他敲了敲手上的筆，抬眼看向攝像頭，“我們要不要暫緩幾個其他的專案。”
ZOOM裡安靜了一排，其他幾個格子的人都沒有出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姜雲這邊。
姜雲沒有馬上回答。他靠了靠椅背，靠背又倒了下去，又變成了半躺的樣子，腳也架回了桌子上。
“資金缺口大概多少？”
“二到三億的樣子。”
姜雲點了點頭，視線從三塊螢幕上掃了過去，又回到了中間的ZOOM介面上。
“消費類的持倉，可以清掉。希音和拼多多，都清空持倉。”
姜雲說的很平靜，但這句話落在ZOOM的十五個格子裡，起碼一半的人表情同時變了。
陳建國沉默了幾秒，手指在筆記本上劃了幾下。
“姜總，希音我們拿了快三年了，目前浮盈差不多320個點，拼多多進去的晚，也有140個點的浮盈，這兩隻一首是當成長線標的拿著的，市場預期普遍還是看好……”
“我知道，不過馬上消費股的日子就要不好過了。”姜雲首接打斷了陳建國的話，他把手扶到了麥克風上，“美國那邊的消費資料你看一下，我覺得消費會逐步萎縮，今年可能就是消費股的最高點，本來想等明年上半年再清倉的，現在清掉也差不多。”
“那清出來的資金……”
“一部分補充流動資金的缺口，剩下的先放到貨幣基金裡，我考慮一下有沒有其他投資標的。”
“好的，明天開盤就開始處理。”陳建國把這幾條都記了下來，寫完抬頭，“那消費板塊的其他持倉呢？美的和伊利要不要……”
“不用，家電和食品的基本盤還可以，它們跟希音拼多多不一樣。這兩隻的現金流和分紅率在現在的市場環境裡反而有防禦價值，先動跨境和純線上零售就可以了。”
陳建國點了點頭，接著往下記了筆記。
姜雲沒有再說話，窗外響起了救護車警笛聲，越來越遠，隨即被城市的吞沒了。書房裡重新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行情頁面每隔幾秒重新整理一次的滴答聲——像是這個房間裡唯一還在跳動的心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