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姜雲家的書房同時亮著三塊螢幕，左邊那塊是美股的盤面，紅紅綠綠的。中間是ZOOM的會議介面，十五個格子排的整整齊齊。右邊那塊螢幕上，是他自己寫的風控指令碼。
他窩在那張赫曼米勒的電競椅裡，靠背調到了最後面，跟躺著也差不多了，兩條腿首接架在桌子上。
雲頂投資的季度會議，每個季度最後一個星期三深夜開，老規矩了。全公司都知道，姜總在歐洲待的太久了，時差還沒有倒過來，凌晨腦子才轉的最快。
ZOOM裡陳建國的頭像在正中間，背景是雲頂投資他那間朝南的獨立辦公室。深藍色的襯衫，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還是那麼謹慎。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PPT己經翻了六輪，他面前的筆記本上記了密密麻麻的大半頁，有幾個地方用紅筆圈了起來。
姜雲只露了半張臉，耳朵上只掛了一隻耳機，右邊空著，耳機線垂下來連在他的外星人電腦上。
螢幕跳了一下，PPT翻到了第七頁——恆泰科技。表格填的滿滿的，營收預測、成本結構、現金流折現分了三個板塊。
“恆泰的A輪估值，我們內部過了三輪。”陳建國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初步意向是投三千萬，佔股百分之三十。”
翻頁。
恆泰的股權結構圖彈了出來，創始人顧清歡的名字在上面加粗的方框裡，下面是其他幾個合夥人。
“顧總的履歷很紮實，本身就是供應鏈出身，行業裡的口碑也不錯。智慧硬體這邊，上半年出貨量環比增加了37%，毛利率穩定在22%左右，消費電子賽道里算是第一梯隊了。”
姜雲沒有接話，拇指搭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下的在上面敲著。
會議介面安靜了幾秒，其他格子裡的人都在等。
姜雲把腳從桌子上放了下來，椅背收了回來，身體坐首，靠近了麥克風。
“恆泰的A輪，資金加一倍。”
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但每個字中間留的空當足夠讓所有人都聽清楚。
陳建國手裡的筆停住了，螢幕上的人都看向了攝像頭。
“江總，加一倍的意思是……”
“給他們六千萬。”姜雲偏了下頭，看了一眼右邊那塊螢幕，風控指令碼還在跑，介面是綠色的，“估值還是按原來的走。多出來的三千萬算戰略投資，不稀釋管理團隊股份。條款裡面加一條，下一輪融資雲頂要有優先跟投權。另外，要一個非執行董事席位。”
他停了一會，ZOOM裡面安靜了。
“他們那個智慧硬體的產線我看了下，供應鏈彈性不錯，上游元器件供應商也有三家備選，存貨週轉天數有45天，行業裡面算是健康的。六千萬足夠他們支撐到下一輪，也不用再去找其他人了，到時候估值翻一番的條件就差不多了。”
陳建國在筆記本上飛快的記著，他對姜雲的判斷向來是很佩服的。
“好的，姜總，恆泰那邊的內部框架調整一下，下週出新版本。”
“這個專案你親自跟進。”
姜雲打斷了陳建國後面的話。
陳建國的手在筆記本上頓了下，本子合到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