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關照顧清歡，有什麼特別的原因麼？”陳建國的語氣很平，沒有開會時的拘謹，“六千萬，不稀釋股權，非執行董事——這個力度有點大了，當然，你不方便說就當我沒問。”
“沒什麼不方便的，她住我隔壁，1804。”姜雲揉了揉自己鼻子，覺得尷尬，“我也沒想到，回到國內租個房子，有個合作方住在自己隔壁。”
陳建國愣住了，沒想到是這麼個答案。“呵……這也太巧了。”
“昨天她剛到江南市，晚上我們在一起吃飯。”姜雲笑了一下，手伸過去摸了下桌上的可樂，沒有喝，“她的業務底子是沒問題的，恆泰的東西我覺得很有意思，以後可能會有其他安排。”
“所以適當關照她，不用特殊照顧。”
“不錯，你按專業來就行，該怎麼談就怎麼談，六千萬是我對專案的判斷，也有點對未來的投資，你不用考慮我，更不要提我。她並不知道我跟雲頂投資的關係。”
姜雲給陳建國交了個底，他也不希望自己的行為影響他。
陳建國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姜雲的安排，“明白，公事公辦。”
“嗯，就是這個意思，還有其他事麼？”
“沒了，”陳建國把筆記本合上，伸手碰了下滑鼠，“你早點睡，三點多了。”
“嗯……你也是。”
陳建國的格子暗了下去，螢幕上只剩下姜雲自己。
他摘下耳機，長長呼了口氣，太累了，下個季度可以安排到正常時間了。書房安靜了，風控指令碼還在亮著，還是一片綠色。
他起身走去廚房倒水，兩個多小時，只喝了幾口可樂。水涼涼的，他喝了一口，杯子貼在嘴上放了一會。
轉頭，就看到冰箱上貼了張綠色的便利貼。林清韻的字，圓圓的：“明天早上喝南瓜粥。”，後面還跟了顆歪歪扭扭的小星星，有個角畫的特別長，看上去像拖了個小尾巴。
姜雲嘴角彎了一下，把杯子放下。
走回書房，他坐回了電腦前，打開了雲頂內部的管理系統。
找到恆泰專案——融資階段A輪，狀態盡調中，負責人周玥。他看了一會兒，點選了修改，改成了陳建國。系統彈出了確認框，上面紅色字型提示——此操作不可撤回，他點了是。頁面重新整理，負責人陳建國。
關機，螢幕按下去最後一點光照在他的臉上，照出了眼底那點疲憊。
書房只有牆角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在地板上，打出一大塊暖暖的光暈。
關掉燈，他走回臥室。
路過玄關，低頭看了眼鞋櫃。下面多了一雙淺藍色的棉拖鞋，鞋子上印著幾朵白色的雛菊，己經踩扁了。鞋子是林清韻拿過來的，她說“腳冷，你這邊地板太涼了。”，他當時在廚房炒菜，回了一句“那你就放這吧。”
她就真放那兒了。
姜雲笑了一下，走進臥室拉開被子躺了下去。床單很涼，他想起了隔壁林清韻的床。
閉上眼，腦子裡又過了一遍晚上的會。恆泰的估值，六千萬，親自跟，不用提他，該交代的都交代過了。
明天，顧清歡就會坐在雲頂投資29樓的會議室裡，讓陳建國處理就行，跟他沒關係。
翻了個身，他把被子拉到了下巴。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了進來，在地上射出一條條的銀色線條，延續到枕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