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靠著椅背，仰著頭看她。這姑娘還是有點炸毛的樣子，全身都在動來動去，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下的敲，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一會又換了回來。墨綠色的裙襬在他面前揚起來又落下，露出下面一段纖細的小腿。
“恆泰那邊不適合你接著跟了。”
“為什麼？”
“你有別的安排。”
周玥的眼睛亮了，她跟了姜雲這麼多年，一下就聽出了不一樣——不是“你不合格”，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她也不急著問，一隻手撐在身邊，另一隻手抬起來，落在了姜雲的臉上。手指在臉上停了一會，往下落了下去，落到了肩膀上，輕輕的拍了拍，像拍掉了衣服上不存在的髒東西。
“那你說吧，”她盯著姜雲的臉，視線從上到下的看著他，“什麼安排？”
姜雲沒有躲開她的視線。
“我要你從雲頂投資出來。”
周玥的手停在他的肩膀上，手指縮了縮。
“……出來？”
“嗯……你出來，幫我成立家族辦公室。作為頂層架構，控制我名下的所有資產，國內的，國外的，合在一起統一管理。”
周玥看著姜雲，好幾秒都沒有說話，放在他肩膀上的右手也收了回來。
“那不是要控股雲頂投資？”她的聲音低了點，顯然也知道這個決定對姜雲有多重要，“那你呢？”
“我的名字要從雲頂投資的工商資訊裡面退出來。”姜雲想了想，開了個玩笑，“我可不想那天起床，發現自己的名字在胡潤或者福布斯的榜單上出現，那我從國外回來就沒有意義了。”
“就是我和陳建國站在前臺，你躲到家族辦公室後面，將來所有跟雲頂投資有關的簽字、決議、工商變更，都讓我們處理，你不會出現在任何一份公開檔案上？”
“是的，就是這個意思。另外是我站在你後面，你站在陳建國後面。你找一個國內的信託公司，中信信託這種頂級的，設立一個家族信託，把我們國內的資產全部裝進去。家辦下面弄一個小微企業做GP出資0.01%，信託做LP出資99.99%，合夥成立持股平臺SPV，作為主體控制雲頂投資。”姜雲想了一會，接著說國外的架構，“國外那邊簡單點，離岸信託STAR是現成的，你做執行人，我做保護人，再成立一個PTC把資產徹底隔離開。”
“你讓我管整個體系？”
“不是，你幫我控制家辦，家辦管理整個體系。”姜雲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我們兩個人都跳出來，嗯……我也不想你出現在前臺。”
“你知道這對我意味著什麼麼？”
周玥的嘴角翹了起來，有點挑釁，有點得意——哼……現在給你管錢，離管你還遠麼？姜雲，你是我的，永遠。
姜雲把椅子轉了過來，面朝周玥。人也坐首了，兩個人的距離更近到可以感覺到周玥身上的溫度。
“玥兒。”
周玥的睫毛顫了一下，姜雲很少這麼叫她，只有要說“很重要的事”才會。
“這件事我只放心你。”
她呼吸都停了一拍，這句話像轟隆隆的火車，一下撞進了她的心裡，讓她的心完全平靜不下來。她的心裡有一點柔軟的東西鑽了出來，慢慢佔滿了她整個心房。
“你從畢業就跟著我，”姜雲看著她的眼睛，“你知道我的資金怎麼來的，知道那些架構是怎麼搭的，知道我所有的東西。陳建國知道我做了什麼，不知道我怎麼做的。我需要一個人幫我管理所有的東西，一個我絕對信的過的人。”
周玥的呼吸都變重了，她聽懂了，知道這個變化對她和姜雲意味著什麼，視線從姜雲臉上移開，落到了書桌上的螢幕上。風控指令碼還在上面跑，綠色的字元唰唰的在裡面滾動，像一列永遠不會到站的夜班車。
看了兩秒，她就收回了視線，她沒有馬上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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