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姜雲沒有反應，她也沒想能得到答案，拿起長筷子，夾了一筷子毛肚放進紅湯裡。
“第一口給你。大吉大利。”
“吃個火鍋還大吉大利。”
“儀式感嘛。”過了幾秒，她把毛肚放進了姜雲的碗裡，“哥，你跟清韻姐怎麼樣了？”
姜雲嚼著毛肚看了她一眼。她問得隨意，筷子己經伸向下一片，但問完之後她的咀嚼動作慢了半拍，喉結動了一下，像是在把東西嚥下去的同時把什麼話也一起嚥了。
“還行。”他說。
“還行是啥意思？就是沒在一起也沒分開唄？”
“你問這麼細幹嗎。”
“關心你呀。“她眨了一下眼，然後笑了一聲，話鋒一轉，“不過你這種人，確實難搞。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但真到你面前又發現哪哪都進不去，跟個沒縫的雞蛋似的。”
“你罵我是蛋？”
“誇你呢——雞蛋有營養。”她把自己的碗推過來，從他碗裡夾走了他還沒動的那塊藕片，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哥，你有沒有想過，你有時太端著，其實可以放鬆點的。”
“我哪裡不放鬆了。”
“你哪裡都不放鬆。”她用筷子指了指他的肩膀，“你吃個飯肩膀都是平的，你看看我——“她故意垮了一下肩膀，整個人往他這邊塌了半截，笑彎了眼睛，“這樣才像吃東西嘛。你老是繃著，吃個火鍋都像在開會。”
她說著，伸出左手，在他的肩膀上戳了一下，力道很輕，像一隻落到枝頭又猶豫要不要落穩的鳥。
“你看，硬邦邦的。”
她沒有把手收回去，就那麼擱在他肩膀上，指尖微微曲著，搭著他的肩頭。
“那你要不要幫我放鬆一下？“話出來姜雲也沒想好自己為什麼這麼說，但說出口了，他也就沒打算收回來。
周小萌愣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肩頭上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縮回去，又像是想按得更實。
“哥，你終於會說這種話了。”
吃到後面，周小萌的話慢慢少了，但動作多了。姜雲碗裡就沒空過，哪個菜熟了就往他碗裡送，都是姜雲喜歡吃的。
她還在用她的方式討好姜雲。
姜雲低頭吃著她夾過來的菜，心裡有點癢癢的——這姑娘平時大大咧咧的，可溫柔起來也讓人吃不消。
吃到快結束的時候她放下筷子，端著酸梅湯喝了一口，杯沿抵著下唇停了一會兒，然後她轉過臉來看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哥。“
“嗯？“
“我問你個事。“
“你說。“
“要是有一天，“她頓了一下，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手指沿著杯沿轉了一圈，像是在整理措辭，“你跟清韻姐真的沒成，你會不會考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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