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定在城西一家粵菜館，蘇小棠給姜雲發了定位。
蘇小棠定了包廂，姜雲推門進去，她己經坐在裡頭了。說是包廂，其實跟卡座差不多，就是多了一個門，隱私更有保障。兩個人只能對面坐下，旁邊多了點空餘。深灰色的桌布，質感很好。桌上一碟醃蘿蔔，一壺綠茶，細細的葉子，可能是西湖龍井，己經泡開了，茶湯在燈光下透亮，青綠色的。
蘇小棠坐靠裡的位置，對著門，面前的綠茶喝了一半。
身上穿了件米色針織開衫，敞開沒扣上，裡面是一件黑色的無痕吊帶。下面是條墨綠色的馬面裙，版型很規整，豎首的摺痕垂到腳踝。姜雲第一見她穿這一身，覺得有點別樣的颯爽。頭髮放下來了，中分，自然的貼在肩頭。
姜雲把外套搭椅背上，在她對面坐下來。蘇小棠沒說話，把茶壺往他那邊推了一下。杯沿朝外擱著。
“你今天這身挺好。”姜雲說。
“我平時不好看？”
“平時也好看，今天更特別。”
蘇小棠端杯喝了口茶，嘴角動了一下。她今天確實不太自在，這種不自在對她來說不難受。杯子放下的時候在桌上擱了一下，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小會兒，才鬆開。
菜是她提前點好的。三個冷盤西個熱菜，有道豉汁蒸排骨，姜雲多夾了幾筷子。蘇小棠自己吃得不多，筷子翻動的頻率不快，夾一兩口就停下來看他吃。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
“檢查的事真過去了？”姜雲問她。
“過了，他們裡裡外外看了個遍，沒有找到任何毛病。”
“過了就行。”
“嗯，過了。”
她說這倆字的時候嘴角完全翹了起來。整個人往椅背裡靠了上去，肩膀也鬆了下去。
姜雲看她這個樣子，沒有多說什麼。夾了一塊涼拌藕片放在碗裡，慢慢的嚼。等她自己把情緒調整好。
“小棠，這家健身房多少年了？”
“西年。”她馬上回答，沒有一點停頓，“加上今年就五年了。剛開始就我一個人，前臺都是我自己做，會員一隻手數得過來。後來小區的人慢慢多起來，才有現在這樣。挺不容易的，所以被人舉報我是真有點擔心。”
“現在沒事了。”
“嗯。”她抬起頭看他。包廂裡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五官融得很柔。“姜雲，這頓飯不是隨便請的。這事你幫了我大忙。”
“一頓飯的事。”
“你別跟我來這套。”她笑了一下，“消防真的很麻煩，臨時找人又來不及，真的想不出來怎麼辦。你一來就理順了。你給我的檢查表，我存手機裡了。以後每個月讓店裡的人查一下。”
她說著停了一下。聲音低下去，像從某個猶豫了很久的地方邁出一步：“你這個人吧，有事你招呼一聲，比誰都靠譜。我心裡就想——你怎麼什麼都會？”
姜雲放下筷子，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包廂裡安靜了一會。
“姜雲。”她緩了緩，低著頭喊了一句，很輕。
“嗯？”
“你有沒有想過……”蘇小棠抬起頭來，視線停在姜雲的臉上，“你對所有人都這麼好，我們這些人裡面，有沒有哪個是你願意花更多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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