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把臉別開，視線落沙發靠墊上。“那天你走過來沒看見我。”
“確實沒看見。”
“你在看手機。”
“嗯。”
兩個人隔茶几和畫框，安靜了一會。
“那天你就在畫我了。”
夏晚晴耳朵更紅了，她低頭看向畫框邊沿，伸手指著畫面右下角。那裡有行小字，鉛筆寫的，筆畫秀氣——路燈第一次亮起，你從那裡走過去。
姜雲的視線落在那行字上，停了幾秒。想起那天走路姿勢，手裡確實拎了瓶水。看手機是因為林清韻發條訊息說“明天早上來喝粥”。當時想的是這房東怎麼這麼閒。沒想過長椅上有人看他。
他把畫框端起來，轉方向對著光。光線從側面照上去，畫面的層次更清楚。路燈光暈有層暖色過渡，不是一次塗上去，反覆疊了好幾層。
“畫了多久？”
“斷斷續續兩個月。有的地方畫完擦了重畫。”夏晚晴的手從絞手指變成攥衛衣下襬，布料都捏出了幾道褶子。“路燈光暈畫了三遍，總覺顏色不對。塑膠袋顏色也調很久——我不知道買的什麼水，按猜的顏色畫的。我猜是礦泉水，畫了半透明。”
姜雲低頭看畫面裡的塑膠袋。半透明，隱約見裡面瓶子輪廓。礦泉水的樣子。
“猜對了。”
夏晚晴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碰到他的視線趕緊彈開，落回畫上。嘴角動了一下，想笑又趕緊忍住，彎出個很小的弧度。
“你有一陣子每天那個點下來散步，我就記住了。”她停了一下，發現說的太多了，低頭看向自己的鞋尖。帆布鞋鞋帶系很齊整，兩邊長度一樣，蝴蝶結耳朵大小都對稱。
姜雲把畫框靠回茶几，首起身，兩個人隔著一隻手臂的距離。夏晚晴比他矮大半個頭，低頭能看見她頭頂的髮旋，白白的一條線。
“晚晴。”
“嗯。”
“你就在長椅上坐著，沒想和我打招呼？”
她想了想，搖頭。“沒有。”
“為什麼？”
“我……不知道說什麼。”她停一下，仔細想了想那天的事，“後來……你就看到了我。”
姜雲沒接話，低頭又看一眼那幅畫。路燈光暈、半透明塑膠袋——所有細節她靠記憶一遍遍疊上去。
他把畫框往自己這邊挪一下，手搭在畫框上，手指貼在實木邊框上。
“這幅畫我要掛起來。”
夏晚晴“嗯”一聲，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站了幾秒，像是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她往門口挪了一點，又挪一東安門，像貓咪在確認門開了才敢往外走。
“那我走了。”
“好。”姜雲跟著她走到玄關，看著她一步步的往外挪，腳就沒有抬起來過。首到拉開門，才回頭看了他一眼。耳朵還是紅的，嘴角弧度比剛才大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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