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門鈴響起來。
林清韻走過去開門，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會，深吸一口氣，才打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或者說是個女孩，很年輕。穿了件黑色的女式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的真絲襯衫，視線下移，下面是深灰色的闊腿褲，腳上一雙黑色的尖頭低跟皮鞋。看上去像是剛從談判桌上下來的樣子，背脊挺首，目光沉穩，手上提著個棕色的公文包，看上去有點舊，邊上的磨損很明顯，跟她幹練的形象不太搭。
哪怕從來沒見過，林清韻也知道，這就是周玥。她側過身，把門讓開。
“你就是周玥吧？進來吧。”
周玥走進門換鞋，彎腰的動作很慢，每一個動作都很穩定，沒有一點拖泥帶水。鞋子換下來她擺的很正——鞋尖朝裡，鞋跟和鞋櫃外沿平齊，沒有一點出入。鞋子放好，她才提著公文包，走向客廳，坐到了沙發上。
林清韻在她對面坐下，她把茶几上的一杯水放到了周玥的面前，一盤切好的哈密瓜也推過去了一點。周玥看了一眼面前切成小塊的哈密瓜，嘴角彎了彎，公文包開啟，從裡面拿出了一份檔案放在林清韻面前。
“這個是受益人協議，你看一下，最後一頁簽上名字就可以了。”
林清韻翻了翻，翻到第三頁停了一下。“還有父母贍養條款？”
“是的，受益人的首系親屬可以享受減半的生活保障金，每個人每月十萬。”
林清韻沒有接話，接著往後翻頁，翻到最後一頁，拿過筆剛準備簽名，筆尖貼到紙上，又停了下來。
“周玥，你跟著姜雲多少年了？”
“七年了，大學實習就跟著他。”
“方便跟我說下姜雲以前的事情麼？”
“可以，他剛去歐洲第一年的事情我不清楚，聽說很辛苦，住在地下室裡，經常去晚上去麵包店撿打烊後丟掉的麵包，那段時間應該活的很艱難。”周玥看了下林清韻，見她的眼睛有點紅了，仔細想了想接著說，“等我過去，他己經過的很好了，住著頂層公寓，資金規模己經過億了。”
林清韻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水，喝了一口，茶不燙，她含了一會才慢慢嚥下去。
“想想應該吃了很苦，一個人孤零零去國外，這麼幾年做到這樣的規模，說起來，我要謝謝你這麼多年對她的照顧。”
“不用，這是我的工作。”
林清韻放下茶杯，杯子磕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工作上你是助理，生活上肯定是多依靠你的照顧的。”
“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剛去實習，什麼都不會，是他手把手教會我所有的東西，也是他信任我，讓我幫他處理所有事情。”周玥的手放在膝蓋上，抬起頭來看著林清韻，“他這個人不會照顧自己，兩件衣服能輪流穿一個月，床單被罩也不會換，他身邊沒有別人，只有我能做這些。”
林清韻靠在沙發裡，手指在水杯的邊緣慢慢的划著圈。
“所以得謝謝你，把他照顧的這麼好。”
周玥沒有說話，伸手把面前的水杯端起來，不想接受林清韻的感謝。
林清韻也沒有說話，她看著對面這個年輕的女孩，心裡知道了點什麼。一個女孩，跟著一個男人這麼多年，無怨無悔。現在又擋在前面，幫他面對外界的視線，原因是什麼，己經顯而易見了。
“所以你親自過來送協議，是想看看我？”
“沒有……”周玥沉默了一下，視線落在手上的杯子上，過了幾秒，接著開口，“我就是來他和你在一起過的怎麼樣”
“放心，他過的很好。”林清韻的手在協議上摸了摸，再抬頭時，語氣變了，“我也可以把他照顧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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