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特別順利。
沈若溪和姜雲進科研處會議室時，院長、導師周正明和科研處處長己經等在那裡。院長就隨手翻了下技術轉移申請，問了幾個智慧財產權歸屬的問題。周正明多問了沈若溪一句『你確定要走這條路』，沈若溪說『確定』。
在姜雲說出『靈犀智慧向學校捐一千萬，作為技術轉移補償』後，科研處處長己經開始在電腦上列印檔案了。後面的流程走得飛快——技術評估、產權剝離、捐贈協議、獨立實驗室註冊——學校那邊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扇門，只等著有人來敲。
簽完字出來，沈若溪站科研處大樓門口臺階上。陽光從正上方照下來，落在她手裡資料夾上——一份蓋了章的協議，紙面光潔，邊角鋒利，還帶印表機餘溫。
她翻了下看最後那張紙上院長的簽名，看一會兒合上：“原來真的可以。”
“什麼？”
“帶著自己的東西走出去。”她把手裡的協議翻個面，“我以為會有點問題，沒想到這麼順利。”
“你是身在局中，看不清楚。別說他們本來就想把專案撤了，就算是沒那個想法，只要資金到位，對他們來說就是划算的。”
沈若溪沒有再說話，合上資料夾走下臺階，姜雲跟在旁邊。兩個人沿校園步道走一段，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翻動，唰唰的響，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照出斑駁的影子。走了一段沈若溪停下，偏過頭來看向姜雲：“能陪我去實驗室嗎？我去收拾點東西。”
走回實驗室，沈若溪推開門。三臺顯示器黑著，鍵盤滑鼠歸位，椅子推進桌子下。白板上還有沒擦乾淨的公式——藍色馬克筆寫的，線條被反覆描過。
她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去，看了一眼那面白板，才走進去。她把資料夾放到桌上，翻個紙箱出來收拾東西。
姜雲靠在門邊，沒進去。
她先在書架前停一下，論文和期刊碼得整整齊齊，抽出一本翻兩頁放回去，留了幾本放進紙箱。開啟電腦，螢幕亮起來，程式碼視窗還停在兩天前的位置——她離開時最後改的那行，游標還在閃。她把頁面關掉，關機。螢幕暗下去，桌面上最後一道光也消失了。
收完最後一樣東西，回頭環顧一圈——三臺黑屏顯示器、空大半的書架、還沒擦乾淨的白板。走到姜雲面前：“走吧。”
姜雲接過她手裡的紙箱，上面還擱著那臺舊筆記型電腦。沈若溪走到走廊盡頭停下來，回頭看了眼實驗室的門。看一會兒，才轉回身繼續走。
走到樓門口，她眯了下眼睛：“從今天開始，我就不用這間實驗室了。”
…………
回到雲溪公館，電梯上18樓。沈若溪掏鑰匙開1803的門。她站門口看看裡面——書架上的論文還在，白板上的公式還在，一切跟她早上出門一樣。但她己經不是原來那個身份了。走進去把紙箱放茶几旁，沒開啟，只是放在那裡。
姜雲跟在後面進來，順手帶上門。
沈若溪站在客廳中央，偏頭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下。走過去張開手臂，環住他的腰，額頭抵在他的胸口，找了一個讓自己穩定下來的落點。沈若溪在他懷裡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聲音輕了點：“現在事情結束了，我想體驗一下——那個儀式。”
姜雲低頭看著她，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耳朵己經慢慢紅了。她沒再說下去，只是安靜的等著。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嘴唇。她的呼吸停了一拍，睫毛掃過他的顴骨，嘴唇慢慢分開了一點——跟上次一樣，還沒完全學會接吻。
姜雲保持著這個吻，手指輕輕託著她的後腦勺。
過了一會兒，沈若溪輕輕推了他一下，退開用力喘口氣。臉頰己經紅了，在午後的光裡泛著薄薄的粉色。呼吸是亂的，胸口起伏兩下才穩住。
“這次比上次久，但還是喘不過氣。”
“這個可以用鼻子呼吸的。”
沈若溪看著他，點了點頭，踮起腳，嘴唇主動貼了上來。這次嘴唇是張開的，帶著一種“我己經知道問題在哪”的篤定。呼吸從一開始就在調整節奏——先吸口氣，再從鼻腔慢慢撥出。姜雲感覺到她的嘴唇彎了一下，學會了。
再退開時，沈若溪的鼻尖還抵著他的鼻尖，呼吸己經平穩。她像完成了一個驗證透過的實驗，嘴角的弧度在得意和喜悅之間，自己也拿不準該先笑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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