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晴今天穿的是那件姜雲誇過的淺藍色羊毛開衫，裡面搭了件白色的吊帶裙。頭髮己經長到肩頭，鬢角用了個銀色髮夾別到耳朵後面，剛好露出耳垂上那對珍珠耳釘。
這套穿搭她昨天晚上反覆想過，每一件都是姜雲喜歡的。
她己經在展廳站了兩個小時，腳都站酸了。今天穿的這雙淺口低跟鞋是新買的，試的時候走兩圈沒什麼事，結果現在站太久，腳趾頭都有點麻，每一步都像踩在砂紙上。
她偷偷把重心換了下，扭動幅度很小，不敢讓人看出來。畫廊老闆剛好走過來，拍了下她的肩膀說“今天反響不錯”，她只能笑著點頭說了聲“謝謝”，嘴角的弧度保持的太久，臉上都有點僵住了。
畫廊的人比預想中多，她站在靠門口的位置，手上拿了瓶礦泉水，一口口的在那慢慢喝著。
入口的玻璃門被人推開，她下意識抬頭看了眼。
是個中年男人，手上拎著公文包，進門低著頭在看手機，首接就往最裡面的展區去了。
『唉……不是他。』
她把礦泉水放到旁邊的展臺上，睫毛低垂，看著入口的玻璃門有點失神。
今天是畫展開幕的日子，她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當時工作人員還在調整射燈的角度，保潔阿姨還在打掃衛生。
她在畫廊裡轉了個圈，把每幅畫都看了一遍——從最裡面的《窗外》，到最外面的《走廊》。位置、角度、燈光的亮度，每一個細節她都對了好幾遍。
什麼都很完美，唯一差的，就是姜雲還沒有來。
但她知道，姜雲會來的，他答應過。
進來看的人很多，她站在《走廊》旁邊，不時有觀眾停下來看畫。有人拍照，有人低聲跟同伴說這幅畫光線處理的特別好。
這些話她都聽的清楚，心裡剛泛起一點暖意，很快又沉了下去。門口不斷有人推門進來，她每次視線都會掃過去，然後就會發現——又不是姜雲。
一個年輕女孩在旁邊站了很久，轉過頭來問她：“你就是畫家本人嗎？”
夏晚晴愣了一下，才點了下頭。
女孩驚喜的掏出手機，問她能不能合個影？她配合著站到畫前面，臉上露出一個侷促的笑容。合影結束女孩都走了，她才想起來忘了問對方的名字。
她尷尬的搖搖頭，視線轉回到門口。
玻璃門又被推開，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男生走了進來，白色衛衣，低著頭在看手機，步子有點快。
夏晚晴的心猛的提了起來，這件衛衣有點像是姜雲經常穿的那件，只是姜雲從來不會戴帽子。
男生從她身旁走了過去，沒有抬頭，根本不知道門口有人在看著他。
夏晚晴撥出一口氣，伸手把礦泉水拿起來喝了一口。
剛才的事情太尷尬了，她盯著那個男生看了那麼久，好在他沒有發現，不然她都不知道會有多尷尬。
十點、十一點、十二點，畫廊裡的觀眾慢慢變少。中間畫廊老闆帶了幾個買家和自媒體過來轉了一圈，介紹作品時語氣帶著明顯的推銷感，把她各種誇——光線、用筆、色彩搭配，誇得她只能在旁邊臉紅的配合著尬笑。
午飯時間，畫廊裡安靜了不少。她坐在辦公室門口吃著盒飯，筷子捏在手裡扒兩口飯就放了下來，沒什麼胃口，完全吃不出來什麼味道。
她把飯盒丟進垃圾桶，又走回畫廊門口。
下午一點多，太陽從屋頂的採光窗斜斜的照進來，在地板上印出一個個方格子。她正好站在一個方格子的中間，手搭在旁邊的展臺上，視線盯著門口的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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