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第129章 鐵面入局,聖意難測北行路(2)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1個月前

那是一種獵人在看到獵物即將落網時,才會流露出的興奮。

陳玄心裡清楚,這“真相”二字,重逾千鈞。

皇帝要的,絕不是簡單的公道。

他要的,是平衡,是制衡,是用他陳玄這把刀,去丈量朝堂之上文武兩派的深淺,去試探那個遠在北境的“亂臣賊子”蕭塵,究竟是可用之才,還是必須剷除的隱患。

秦嵩與柳震天在金鑾殿上的那場激烈爭吵,他看在眼裡,也聽在心裡。

文官集團對蕭塵的口誅筆伐,武將勳貴對蕭塵的拼死維護,那種劍拔弩張、幾欲撕破臉皮的架勢,讓他這個在朝堂上混跡了三十年的老官僚都感到心驚。

而皇帝,卻只是輕描淡寫地將這團火焰,拋給了他。

這是信任?還是試探?又或者……是在借他的手,做一些皇帝不方便親自做,甚至不願意揹負罵名的事情?

陳玄的眉頭微微皺起,枯瘦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膝蓋,指尖傳來布料的粗糙觸感,卻無法驅散心中那股越來越濃的不安。

蕭塵,那個曾經病弱不堪、在武將勳貴圈子裡毫無存在感的鎮北王府九公子,真的有那麼大的能量,能讓整個朝堂為之震動,讓文武兩派撕破臉皮?

他凌遲了郡守趙德芳。這是事實,鐵一般的事實。

但趙德芳究竟是不是如蕭塵所說的那樣,貪贓枉法、禍害北境、甚至勾結草原蠻子出賣軍情?這,才是陳玄此行要查清楚的真相。

他倒要看看,這個被捲入權力旋渦中心的年輕人,是真有通天徹地之能,還是被命運推上風口浪尖、隨時可能粉身碎骨的棋子。

“陳大人,此去北境,路途遙遠,風雪嚴寒,怕是要受苦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轎外傳來,打斷了陳玄的思緒。那是副使王衝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關切,卻又透著說不出的生硬。

王衝是羽林衛副統領,年約三十,身材魁梧如鐵塔,面色冷峻如刀削,一雙眼睛總是半眯著,透著一股子讓人不寒而慄的煞氣。

他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緊緊跟在轎子旁邊,腰間掛著一把三尺長的雁翎刀,刀鞘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那是三天前,他親手斬殺了一個試圖靠近欽差隊伍的可疑探子留下的。

那一刀,快得連陳玄都沒看清。等他反應過來時,那探子的腦袋己經滾落在地,脖頸處的血如泉湧,在雪地上染出一片刺目的猩紅。

王衝當時面無表情地擦了擦刀,淡淡地說了句:“鬼鬼祟祟,必有所圖。殺了,省得麻煩。”

陳玄當時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王衝一眼。他知道,這位王副統領,絕不是什麼簡單的護衛。

王衝是皇帝的親信,只聽從皇帝的命令。這次隨同陳玄北上,名義上是護衛欽差的安全,但陳玄心裡清楚得很,這位王副統領的真正任務,是作為皇帝的耳目,將北境的一切都盡數彙報給那位深居宮中的帝王。

說白了,王衝是來監視他的。

“王副統領有心了。”陳玄掀開轎簾一角,露出半張清瘦的臉,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本官只求一個真相,無論前路如何兇險,也斷不會退縮。你只需做好你的本分,保我等安全即可。”

話音剛落,陳玄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如刀,死死盯住王衝那雙半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補充道:“當然,若是有人膽敢在半路上對本官不利,本官也希望王副統領能分得清,誰才是真正的敵人。”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明晃晃地在提醒王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皇帝的眼線,但在這條路上,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要是出了事,你也跑不了。

王衝的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表情依舊冷峻,但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他沉默了片刻,最後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地回道:“大人放心,末將明白。”

陳玄這才放下轎簾,重新靠回椅背上,但那雙銳利的眸子卻沒有閉上,而是透過轎簾的縫隙,死死盯著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以及道路兩旁那些光禿禿的、彷彿隨時會撲過來的枯樹。

他的首覺告訴他,這一路,絕不會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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