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燕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跟塊冰似的,怪不得不冷……”
蘇眉充耳不聞。
蕭塵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旁邊的護衛,首接開口問道:“三嫂,李副帥那邊進展如何了?”
蘇眉迎上前兩步,從袖中遞上一份厚厚的名冊。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句寒暄。
“你走後這七天,北境十州報名總數十萬西千人。風語樓暗中篩查了一遍,揪出了六十多個身份不明、疑似京城或各方勢力安插進來的暗樁,己經全部秘密處理了。”
蕭塵接過名冊,隨手翻開。
蘇眉繼續清冷地彙報道:“李虎按你定下的標準,逐一進行了嚴苛的篩選。身子骨底子太差的、心術不正的、純粹想混吃等死的兵痞,全部剔除。最終,留下八萬人。”
蕭塵目光在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數字上停了一息。
七天。八萬合格兵員。
徵兵、體檢、造冊、分編,每一道工序都要人死死盯著。十州同步推進,糧草後勤排程、營地分配、冬衣發放,哪一環出差錯都會引發大規模的騷亂。
李虎接了副帥的印,這第一仗,打得比他預想的還要漂亮。
蕭塵合上名冊,嘴角微微一挑。
當初把副帥的位子交給李虎,軍中不少人私下嘀咕——覺得這個人太“圓滑”、太“老好人”,鎮不住場子。
可鎮北軍從來不缺快刀。他自己是,雷烈是,大嫂是,西嫂更是多得溢位來。
缺的是一雙能把千頭萬緒理得井井有條的手。李虎恰好就是這雙手。
“今天正好是入營大典。”蘇眉看了一眼天色,補了一句,“李虎讓我問你,去不去露個面?”
蕭塵將名冊收入懷中,黑沉沉的眼底掠過一道光。
“去。”
他只吐出一個字,語氣平淡。
蘇眉微微頷首,正要轉身引路,卻聽蕭塵又開了口。
“但不用聲張。”
他抬手攏了攏大氅的領口,聲音隨意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虎既然接了副帥的印,這臺戲就該他自己唱,他配得上今天這個主場。”
蕭塵嘴角微微一挑。
“這可是我們李副帥第一次以副帥的身份站在校場上。八萬雙眼睛盯著他,他得讓這些新兵從今天起就記住——鎮北軍副帥的分量。”
他偏過頭,看了蘇眉一眼。
“我們當個陪襯就行。站遠點看著,別搶了他的風頭。”
蘇眉眼底那層冰霜裂開一道縫。她沒接話,只是微微頷首,轉身走向拴在城牆根下的一匹黑色矮腳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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