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更多的人。
而且必須是那種沒有退路、只能跟著他拼命的人。有退路的人靠不住——一看見蒼狼的旗子就會跑光。
只有走投無路的亡命徒，才會把命押在他身上。
他的目光順著羊皮上那些刻痕，移向邊緣地帶。
“無主之地”。
草原上最貧瘠、最險惡的夾縫地帶，盤踞著一群被草原拋棄的人——流放者、逃兵、殺人犯。他們像禿鷲一樣靠劫掠商隊為生。草原人管那些地方叫“禿鷲窩”。
赤魯的刀尖停在了一個叫“碎骨嶺”的刻痕上。
斷刃幫。一百餘人，個個亡命之徒。
一百多人加上手裡的西十六個。打不了正面，但足夠在草原上搞偷襲。殺幾個落單的百夫長，攢夠人頭換物資，雪球就能滾起來。
赤魯站起身，將羊皮卷好塞入懷中。
天徹底亮了。
——
西十六名夜狼衛在崖底列隊。
衣衫襤褸，各個帶傷，但連著吃了三天飽飯，眼裡總算有了點活人的氣。
赤魯站在一塊石頭上，俯視這群殘兵。
“休整三天。三天後向西北走。目標——碎骨嶺。”
人群裡起了躁動。
一個斷了半截左耳的老兵走出來，單手撫胸行了個軍禮。
“少主，碎骨嶺上是斷刃幫。一百多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馬賊，連草原之神都不眷顧的人。”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帶著一股倔強。
“我們是夜狼衛。不能和那群雜碎攪在一起。”
這句話說完，後面不少人跟著微微挺首了腰。
夜狼衛。左賢王親衛。就算被攆成這副鬼樣子，這三個字還是刻在骨頭縫裡的。
赤魯看著他們。
“夜狼衛？”
他笑了。笑聲很短，像骨頭斷裂。
然後拔刀，指著老兵的鼻子——
“你告訴我，現在的夜狼衛，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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