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祖母在這個時候傳召，絕不會是小事。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遍——秦嵩的銀子到了，盧正平滾了，赤魯的線埋下了，軍中訓練按部就班。北境的局面，眼下難得地處於一個短暫的平靜期。
但蕭塵太瞭解他的祖母了。那位飽經風霜的老太妃，從不在風平浪靜的時候找他談事。
……
一個時辰後，鎮北王府，忠烈堂。
這裡沒有尋常王侯府邸正堂的富麗堂皇，沒有金玉滿堂的奢靡。有的，只是滿牆冰冷肅穆的靈位，以及終年不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檀香。
蕭塵踏入堂內時，老太妃蕭秦氏正獨自一人坐在主位上。她手裡緩慢地捻著佛珠，閉目養神。
她的身前，靜靜地立著那根陪伴了她幾十年的龍頭柺杖。
“祖母。”蕭塵快步上前，在堂中央站定，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
老太妃緩緩睜開眼。
“塵兒，坐。”
蕭塵依言在下首的木椅上坐下。
堂內一時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北風捲著飛雪撲打窗欞的沙沙聲。
“秦嵩的銀子，到齊了？”老太妃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不疾不徐。
“到了。八十西萬兩，一兩不差。全充入了北境軍需庫。”蕭塵答得乾脆。
“盧正平呢？”
“放回京城了。”
老太妃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有一絲欣慰的笑意一閃而過，但很快便被更深沉的肅穆壓了下去。
“做得好。”她緩緩點了點頭，隨後語氣陡然一沉，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但你要明白——八十西萬兩白銀，對秦嵩那種權傾朝野的人來說，不過是傷了點皮肉。真正讓他疼到骨頭裡、恨到滴血的，是你又一次把他的臉踩在了泥地裡。”
蕭塵沒有插話，眼神依舊平靜。
老太妃雙手握住龍頭柺杖，緩緩站起身。她走到那面擺滿蕭家男兒靈位的牆前，目光從老鎮北王蕭戰的牌位，一路掃過那八個年輕的名字。
“這半年來，你在北境做的事，對於秦嵩那個老賊來說太絕，也太狠。”
老太妃的聲音在空曠的忠烈堂裡迴盪。
“你凌遲了二品郡守趙德芳，拔了秦嵩苦心經營十幾年的西海通商會；因為陳玄陳大人的死諫，秦嵩在朝堂上被迫交出了江南鹽政和吏部尚書的大權；如今，你又藉著糧餉的由頭，敲走了他八十西萬兩封口銀……”
老太妃轉過身，柺杖在青磚地面上重重一頓。
“一樁樁，一件件，全是在挖秦嵩的肉，喝秦嵩的血！刀刀見血，步步誅心！”
她死死盯著蕭塵那張年輕卻冷峻的臉龐。
“塵兒，你覺得，秦嵩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口開緩緩，息兩了默沉，目的母祖著迎塵蕭
”。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