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城西一間毫不起眼的“通達客棧”前停下。
客棧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一見隊伍停下,立刻快步迎上來,親自為蕭塵牽馬墜鐙,動作麻利利落,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貴客臨門,後院馬廄與上房皆己備妥,請!”
蕭塵翻身下馬,轉身將靈兒小心翼翼地扶下車。
他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掌櫃的臉,在那雙看似尋常的商人眼睛深處,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精悍與剋制。
是風語樓的暗樁。
北煜寒打了個手勢,五百閻王殿戰士沉默而迅速地接管了整個客棧的防務。
明崗暗哨瞬間落位,將客棧後院與外界徹底隔絕成了一座鐵桶。
整個大堂,從掌櫃到夥計,從廚子到馬伕,全是風語樓自己人,此刻正井然有序地配合著閻王殿的弟兄們燒水、備料、餵馬。
沒有人多說一句閒話,沒有人左顧右盼,每一個動作都帶著長年累月訓練出來的默契與警覺。
整座客棧,安靜得只剩風雪拍打窗欞的細碎聲響。
……
客棧二樓,天字號房內。
地龍燒得溫熱,徹底驅散了連日趕路帶來的刺骨寒意。
蕭塵推開房門,先是側過身,讓身後裹著白狐大氅的靈兒進了裡屋安頓。
靈兒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聲道:“你快些進來,外頭冷。”
“嗯。”
待她身影消失在簾後,蕭塵才緩步踏入外間,反手將厚重的木門輕輕合上。
門縫合攏的瞬間,窗外街道上的風聲、馬蹄聲、商販的叫賣聲,連同這紛擾塵世的一切,都被徹底隔絕在外。
屋內只剩下地龍燃燒時木炭偶爾爆裂的輕響。
蕭塵走到桌案前,慢條斯理地解開領口的繫帶,將黑色狐裘大氅從肩頭褪下,隨手搭在一旁的木架上。
他剛坐下,門外便響起三短一長的叩門聲——那是風語樓內部約定的暗號。
“進。”
房門被無聲推開一條縫,一道黑影側身閃入,隨即反手將門合攏。
來人進門後沒有半點猶豫,單膝重重落在青磚上,頭顱低垂。
“屬下,叩見少帥!”
聲音壓得極低,但那刻意壓抑的聲線裡,透著一股年輕人特有的、幾乎要沸騰起來的狂熱與崇拜。
正是風語樓七影之一的殘影。
“起來吧。”蕭塵語氣平淡,“一路從雁門關潛行至此,辛苦了。說說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