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少帥效死,屬下萬死不辭!”殘影知道少帥不喜歡廢話,立刻切入正題,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
“回少帥——夜梟老大帶著蛛絲己先行一步趕往滄陽和京城佈置,目前一切順利,就等少帥到了便可啟用。”
蕭塵微微點頭,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了兩下:“淵州城是關外與中原交匯的第一個樞紐,三教九流和黑市商幫都在這裡扎堆。最近可有什麼異動?”
“少帥明鑑!”殘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壓低聲音道,“屬下留在淵州這幾日,倒沒查出什麼大動靜。但查到了一件極其蹊蹺的事——淵州城最大的地下黑市裡,這兩天突然來了一批活口,足足有二十多個,據說今晚要將這二十多個活口進行拍賣。”
“奴隸?”蕭塵敲擊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頓。
“是!”殘影的眼神變得如刀鋒般銳利,“黑市裡買賣人口本是常事,但這批人不同。屬下暗中潛入查探過,他們雖然穿著囚服、滿身泥垢,但他們走路的姿態和手上的繭子,絕不是尋常百姓。更蹊蹺的是,他們身上有極重的刑傷,甚至有幾個人連舌頭都被人提前割了!”
殘影深吸了一口氣,丟擲了最重磅的情報:“屬下花重金買通了黑市的牙人,據說……這批人,以前全都在皇城裡當過差!”
蕭塵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淵州城三教九流匯聚,黑市裡什麼人都可能出現,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靈兒的安危才是他眼下唯一的重心。
但“皇城裡當過差”這幾個字,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進了他記憶深處某個角落。
三個月前,一封來自天啟城的飛鴿傳書輾轉送到他手中。
信來自兵部尚書柳震天。
信的內容很簡單,只是將一樁查了很久卻始終沒有結果的事原原本本寫了下來——那二十多名捨命護送陳玄入宮的羽林軍勇士,因違抗皇命,被皇帝褫奪軍籍、發配邊疆。他們自打離了天啟城後,這二十多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柳大人翻遍了沿途驛站與戍所的名冊,動用了兵部能調動的所有渠道,始終一無所獲。信的末尾只有簡短的一行字:此事涉及陳玄,蕭塵或可留意。
陳玄。
那二十多人的命運,說到底是因陳玄而起。
而陳玄的事,早己不是別人的事。
蕭塵收到信後,當即差人沿路追查過。結果與柳大人一樣——毫無頭緒。二十多條人命,彷彿被什麼人從這世上徹底抹去了痕跡。
他本己將這件事暫且擱下。
而今,“二十多人”、“皇城當過差”——這兩條資訊同時從殘影口中說出,恰好與那封信上的內容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皇城出來的人,被割了舌頭,流落到千里之外的淵州黑市當作奴隸販賣。
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巧合。
蕭塵放下茶盞,眸色沉了下去。
他並不確定這些人就是那二十多名羽林軍勇士,可但凡有一絲可能,他就必須親眼去確認。
如果那二十多個人真的是當初拼死護送陳玄的羽林衛,那京城那幫人的手段,未免也太髒、太絕了!為國而戰、堅守道義的勇士,沒有死在衝鋒的戰場上,反而被褫奪軍籍、割了舌頭,像牲口一樣在千里之外的黑市裡被肆意買賣。
這大夏的朝堂,當真是爛到了骨子裡。
蕭塵將茶盞擱在桌案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通知北煜寒,挑十個身手最好的弟兄,換上便裝。今晚,咱們去這黑市走一趟。”蕭塵淡淡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