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像一具被抽走了全部精氣神的皮囊,雙目空洞無神,任由旁人擺佈。
更刺目的是他琵琶骨上穿過的兩根鏽蝕鐵鏈,將他雙臂以一種屈辱的姿勢反捆。
原本寬闊厚實的脊背,新傷疊著舊創,皮開肉綻,翻卷的血肉間,甚至能看見些許發黑的、似乎無法癒合的骨茬。
他就那樣跪在冰冷骯髒的木板上,頭顱無力低垂,彷彿生命的最後一絲火焰,也己熄滅在那無神的眼眸深處。
他身後的其他人,雖面目模糊,但那身形,那即使在極致的摧折下也未完全散掉的、屬於軍漢的骨架……蕭塵認得出,那是其他與周大壯一起失蹤的羽林衛!
一股冰冷、粘稠、近乎實質的殺意,從蕭塵心臟最深處竄出,沿著脊椎,瞬間遊走至西肢百骸。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拍賣師還在用汙穢的言辭煽動:“……底價一百兩!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十兩!諸位,這可是稀罕物!雖折了翅膀,褪了羽毛,但骨頭架子還在!調教好了,無論是看家護院,還是……”他拉長了語調,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丟進鬥獸場,跟餓了三天的草原狼撕咬,那場面,絕對刺激!”
臺下頓時爆發出混合著貪婪與惡意的鬨笑,汙言穢語如同泥漿般潑灑出來。
就在這汙濁不堪的叫價聲中,蕭塵靜靜地站著。
他面具後的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
他強迫自己將目光從周大壯慘不忍睹的身上移開,掃視臺下猙獰的買家,掃過唾沫橫飛的拍賣師,掃過這汙穢石室的每一處。
“煜寒,殘影。”蕭塵的聲音很輕,輕得就像是淵州城外的一縷飛雪,卻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決絕與殺機。
“屬下在!”
一明一暗兩道極低的聲音,同時在蕭塵身後響起。
“封鎖。”蕭塵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
“砰——!”
“砰——!”
話音剛落,人市前後兩扇沉重的鐵門同時轟然合攏,粗大的鐵栓死死落入槽中,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石室頂部那道通氣暗槽,也在同一瞬間被幾道鬼魅般的黑影以鐵鎖死死封死!
原來,潛伏在暗處的風語樓暗衛,早就在無聲無息間制住了所有的出入口。
汙濁之地,轉眼成為密不透風的墳墓。
蕭塵緩緩抬手,修長手指搭在腰間漆黑的北境戰刀刀柄上。
“錚——!”
清越刀鳴撕裂死寂!漆黑刀身出鞘半寸,寒光乍現,流轉冷芒刺痛眼目。那是飽飲過血、浸透過死亡意志的鋒芒。
蕭塵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如冰錐擊地:
“辱大夏將士者——”
他頓了頓,目光最終落回高臺,落回周大壯毫無生氣的臉上,刀鋒遙指。
”。死“
。天滔機殺,出既字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