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震天也端起杯來。
一老一少，以茶代酒，無聲飲盡。
茶水入喉，清苦回甘。
誰都沒說話，但什麼都己經說了。
……
夜色漸深。
女眷們各自回房歇息。蕭靈兒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紅袖上前攙住她的手臂。
經過柳安身側時，她的步伐沒有任何停頓，目光也沒有偏移半分——只是攙著蕭靈兒的那隻手，指尖微微收緊了些。
蕭塵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柳安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柳震天沒有注意。
但柳安讀懂了。
柳含煙最後一個走，臨出門時看了柳安一眼，目光復雜，卻什麼都沒說。
正堂內，只剩下柳震天和柳安。
燭火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身上的傷，好利索了？”柳震天端起己經冷透的茶，瞥了眼站得筆首的侄子。
“回叔父，好透了。”柳安沉聲應道。
“命硬，像我柳家人。”柳震天重重放下茶盞，“這次去北境，九死一生。你做得很好。沒給柳家丟臉。”
柳安沒有接話。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慢慢攥緊。沉默了幾息，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下去。
“叔父，侄兒有一事，想跟您說清楚。”
柳震天端著茶盞，不動聲色：“說。”
柳安嚥了口唾沫，目光落在正堂的青磚地面上。
“方才跟在少夫人身邊那個姑娘……她不是蕭家的丫鬟。”
柳震天的動作微微一頓，目光銳利起來。
“她叫紅袖。”柳安的聲音有些發澀，“原是……雁門關醉仙樓的女子。”
柳震天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
“後來被西海通脅迫，做了情報人員。”柳安繼續說，語速加快，“再後來，她幫助九公子除掉了秦嵩在北境的情報網，立了大功。九公子把她救了出來，收留在王府。”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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