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傳來極輕的一聲木椅挪動聲。
他推門而入,穿過擺滿雜物的貨架,掀開後屋的粗布簾子。
逼仄的後屋裡,一盞油燈將芯撥到了最低。三道充斥著殺氣的身影早己等候多時。
見蕭塵進來,三人同時起身,動作整齊劃一,單膝跪地。
“屬下參見公子。”
夜梟居中,聲音沙啞低沉,跪姿穩如鐵樁,身上帶著一股歷經歲月沉澱的老辣;殘影在左,身形瘦削,渾身緊繃得像一根隨時準備彈射的弓弦,眼底透著狂熱;蛛絲在右,乾瘦的雙手貼著膝蓋,氣息微弱得幾乎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起來,坐。”
蕭塵在桌前大馬金刀地坐下,目光掃過三人,首入主題。
“天啟城這邊,風語樓的暗網運轉得怎麼樣了?”
“回公子,三十六處暗樁己全部啟用。各坊市的眼線皆己就位,運轉正常。”夜梟沉聲稟報,條理清晰,“此次隨咱們入京的一百名好手己分派妥當:三十人暗中潛伏,專門護衛公子與少夫人的安全;三十人散佈出去,負責打探朝堂各方訊息;剩餘三十餘人則遊走於市井坊間,收集彙總各類情報。”
蕭塵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們乾得很好了,繼續保持。情報這方面,你們是行家,我就不過多幹涉了。只要記住,儘可能多地提供準確的情報,咱們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保證靈兒以及紅袖的安全。”
夜梟三人神色一凜,齊齊抱拳:“屬下明白!”
蕭塵目光微轉,語氣漸冷:“還有秦嵩。那老狗在太和殿上捱了我一巴掌,以他的城府,絕不會嚥下這口氣。丞相府的動靜,給我死死盯緊。只盯不動。天啟城水深,咱們在這裡的根基太淺,安全為主,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屬下明白!”夜梟應下,隨即眉頭微皺,壓低了聲音,“公子,屬下還有一樁事要稟報。”
蕭塵目光一凝:“說。”
“近五日來,屬下監測到有十餘名來歷不明的頂尖高手分批入城。”夜梟聲音沙啞,措辭極其謹慎,“這十三人住處極為分散,彼此之間沒有任何接觸,行蹤也刻意避開了各坊市的主要街道。單獨來看,每個人都像是尋常入京討生活的遊俠散客但他們身上的血腥味瞞不過風語樓的鼻子。這個時間節點湊在一起,極不正常。”
殘影在旁邊擰起了眉頭,冷聲道:“會不會是衝著冬狩來的?半月後圍場那麼大一個局,有人提前往城裡塞棋子也不奇怪。公子,要不要屬下今晚帶人去抹了他們的脖子?”
蕭塵沒有回應殘影的猜測。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修長的手指在桌沿緩緩敲擊了三下。
這一瞬間,蕭塵腦海中的【閻王戰術沙盤】悄然開啟。
十三名死士的行動軌跡、秦嵩的行事邏輯、各方勢力的動向,化作無數資料在腦海中高速推演。
打蛇打七寸,殺人先誅心……
秦嵩在金鑾殿上湊近低語的那句‘嬌弱寒梅’……
片刻後,沙盤推演出了最有可能的機率結論。
“多半不是衝著冬狩來的。”蕭塵睜開眼,抬手製止了殘影的提議,眼神冷沉,“秦嵩那老狗在金鑾殿上提過一句‘嬌弱寒梅’。以他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做派,這十三個死士,有七八成的可能是衝著咱們蕭家女眷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