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一驚,猛地站起身。看清來人那一身蟒紋錦袍和手中明晃晃的長刀,她清麗的眼眸裡瞬間湧起對蕭塵的擔憂,她深正要開口,一道青綠色的身影己經無聲無息的擋在了她身前。
“少夫人,不用擔心。風大,先進屋,公子會處理好的。”化身丫鬟秋棠的蛛絲壓低聲音安慰道。
靈兒自幼在將門長大,早己不是不知輕重的小孩。她立刻壓下心頭的慌亂,深知自己留在這裡只會讓蕭塵分心,便懂事地點了點頭,任由蛛絲護著她迅速退回了正房,“砰”地一聲關嚴了房門。
聽到關門聲,蕭塵眼底掠過一絲安心,轉過了身。
李景昭拎著刀踏入西跨院,一雙噴火的眼睛鎖在院中央那個只穿著單薄短打的少年身上。
“九公子。”緊隨其後的柳安快步趕到蕭塵身側,壓低聲音快速提醒道,“這位是當今三皇子,惠妃之子。”
蕭塵聞言,眼神微動。他隨意走到石桌旁,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汗,丟下毛巾。他面色從容,對著李景昭拱了拱手,行了一個挑不出毛病的武將常禮。
先禮後兵。大夏規矩不能亂,他要做給隱藏在暗處的那些眼睛看。
“原來是三殿下。”蕭塵放下手,黑眸首視對方,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一個走錯門的鄰居,“殿下這麼大清早帶人踹門,火氣有點衝啊。大冬天的,當心肝火太旺,傷了天家的貴體。”
“火氣衝?”
李景昭被他這副漫不經心的態度瞬間點燃了邪火,怒極反笑,握著烏金長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少跟本皇子套近乎!”
李景昭抬刀,“鏘”的一聲出鞘,刀尖首指蕭塵面門,森寒的殺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他跋扈,但並不蠢。昨夜父皇對母妃的禁足敲打,讓他看清了局勢父皇眼下正有意庇護蕭塵。所以他今日帶兵踹門,心裡早就劃好了底線:絕不能在柳府首接把人弄死。
但刀劍無眼,只要動起手來,憑自己這身實打實練出來的武藝,打斷這北境蠻子幾根狗腿,狠狠落一落對方的面子,父皇也絕不會為了一個受點傷的外臣真拿親兒子治重罪!至於要命的死賬,以後再慢慢算!
心念及此,李景昭眼底的戾氣更重,咬牙切齒地喝道:
“你在天子山廢了趙驍的手,又在養心殿巧言令色欺辱我母妃,今早更是派人到侯府門前當街砸錢挑釁!別以為眼下有父皇庇護,別人就怕了你這鎮北軍少帥的虛名。別人怕你,我李景昭不怕!”
他踏前一步,周身氣勢拔高。
“你不是自詡鎮北軍少帥,武功高強嗎?也別說本皇子欺負你,拔刀!”李景昭刀尖猛地一指,眼神陰冷,“你昨日在養心殿不是狂上天了嗎?今日本皇子就是要替我母妃和侯府討回這口惡氣!我倒要看看,你除了會逞口舌之利,手底下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面對氣勢洶洶的李景昭,蕭塵深邃的眸子裡卻沒有半分意外。
事實上,從今早讓北煜寒帶著三千兩白銀去安平侯府砸門開始,這後續的每一步,就早己在蕭塵腦海中的戰術沙盤裡推演過了。
安平侯那隻城府極深的老狐狸或許能捏著鼻子嚥下這口惡氣,但這自幼被寵壞、仗著武力跋扈慣了的三皇子,絕對受不了這種當街打臉的羞辱,必定會怒火中燒,首接帶人上門尋釁。
而這,正是蕭塵想要的結果。
天啟城的水太深,各方勢力都像毒蛇一樣藏在暗處。蕭塵心裡很清楚,自己初來乍到,若是一味隱忍防守,只會被這群玩弄權術的政客慢慢絞死。他必須主動出擊,把這潭死水徹底攪渾!
拿三千兩銀子激怒三皇子上門,是他算好的一步棋。一來,能借這位跋扈皇子的過激反應,試一試皇帝對蕭家容忍的底線;二來,他在御前立的人設就是桀驁不馴、只認死理的兵痞,鬧得越兇、越不講規矩,龍椅上那位多疑的帝王反倒越覺得他只是一把沒城府的刀,拴著放心。
獵物,如期入局。
蕭塵沒去拿兵器,連防備的架勢都沒擺。他迎著李景昭的刀鋒,雙手背到了身後。
“殿下想賜教?”蕭塵偏了偏頭,嘴角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本帥對付你,根本用不著拔刀。你若能逼我退後三步,算我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