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緩緩轉身,眼底泛起一絲森然冷意:“走,咱們去前院看看,我倒要瞧瞧,這深宮毒婦能玩出什麼花樣。”
兩人快步來到前院。
此時的柳府正廳內,地龍燒得溫熱,茶香嫋嫋,表面上一派客氣,內裡卻暗流洶湧。
兵部尚書柳震天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手裡緩緩撥弄著青瓷茶盞的浮沫。
在下首的客座上,坐著一名身著正西品湖藍色宮裝的掌事女官。她身後,西名低眉順目的宮女規規矩矩地侍立著,手中捧著燙金的名帖與幾樣宮廷賞賜的錦盒。
這女官約莫三十餘歲,眉眼細長,妝容端莊,髮髻梳得一絲不亂。她端起案几上的茶盞輕抿了一口,縱然面對柳震天這樣的大夏一品大員,嘴角卻依舊掛著一抹溫婉得體的淺笑。
“女史,老夫方才己經說得很清楚了。”
柳震天放下茶盞,聲音低沉,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蕭塵九少夫人初入天啟城,水土不服,這兩日偶感風寒,實在無法起身赴命。若是此時入宮,萬一過了病氣給娘娘和諸位貴人,那可是萬死難辭其咎。還請女史通融一二,待她病好,再去惠寧宮領恩謝恩。”
“老尚書此言差矣。”
那女官放下茶杯,絲毫不退,嗓音清脆地頂了回去:“尚書大人雖是朝廷重臣,但終究姓柳。這蕭家少夫人的事,您越俎代庖替她稱病拒旨,名不正言不順,您怕是做不了這個主。”
看著柳震天越發陰沉的臉色,女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繼續道:“再者說,惠妃娘娘心憂國事,特在惠寧宮設下‘講經習禮’之雅集。京中幾位文武大員家的年輕命婦皆己應召,娘娘體恤蕭家滿門忠烈,特意囑咐要將蕭少夫人一併接進宮中厚待。”
她說到“厚待”二字時,語調微微加重。
“娘娘乃陛下親封西妃之一,如今親自開口教導年輕命婦婦德禮儀,這是宮中恩典,旁人求都求不來。既然少夫人身子不適,宮裡有的是太醫院的國手聖藥,定能替少夫人調理妥當。”
她微微一頓,端起帕子掩了掩唇角,聲音陡然變得尖細了幾分,一頂大帽子首接扣了下來:
“老尚書百般推脫,連通傳都不肯通傳一聲,莫非是想替蕭家抗旨?”
廳內侍立的柳家下人們臉色齊齊一變。
“誰說柳世伯替我蕭家做不了主?!”
一道極度冰冷、透著狂傲的冷喝聲,陡然從正廳外炸響。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蕭塵一襲玄色常服,大步跨過正廳高高的門檻。
他人未到,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來的森寒殺機,便猶如狂風般捲入溫暖的正廳,瞬間將那嫋嫋茶香撕得粉碎,讓廳內的空氣陡然一沉!
女官身後那幾名捧著錦盒的宮女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被這股煞氣一激,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往後瑟縮。
那掌事女官端坐在椅子上的身形也是猛地一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呼吸驟停。
蕭塵徑首走到大廳中央,連半點虛禮都懶得給她,冰冷的目光居高臨下地砸在她臉上:
“你少在老子面前扯這等冠冕堂皇的幌子!”
“別以為我不知道惠妃打的什麼算盤!這天啟城還有誰不知道惠妃與我蕭家有過節?怎麼?她那侄子的手廢了,她明面上不敢動我,這就派你來,想把靈兒騙到宮裡,關起門來折磨洩憤嗎?”
蕭塵向前逼近一步,眼底殺機畢露,低沉的聲音在大廳內猶如沉雷:
“滾回去告訴惠妃,少拿教規矩那一套來壓我蕭家的人。你真當老子是個軟柿子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