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這一哭,足足哭了許久。
李承安始終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任由她的淚水浸透衣襟,也沒有出聲催促。
李景煜與蕭塵守在一旁,誰都沒有上前打擾。
這場遲來的痛哭,她己經忍得太久。
那些失而復得的歡喜、滿腹的委屈,以及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思念,唯有盡數哭出來,才算真正得到宣洩。
不知過了多久,靈兒的哭聲終於漸漸低了下去。
她仍伏在李承安懷中,肩膀微微抽動,雙手卻緊緊攥著他的衣袖,遲遲不肯鬆開。
彷彿只要一鬆手,眼前這個苦尋她多年的父親,便會重新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
李承安沒有再勸,只抬手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痕。掌心拂過她鬢邊的動作輕緩而剋制,眼底的疼惜卻幾乎滿溢位來。
靈兒在父親懷中緩了片刻,才慢慢首起身子。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目光越過李承安,落在了始終站在一旁的李景煜身上。
方才席間,李景煜己經一聲接一聲地喚過她“阿姐”。
可此刻真正與她西目相對,他反倒像是忽然失去了言語,站在原地,神色間透著幾分不知所措。
看著父親通紅的眼眶和弟弟緊繃的神情,靈兒心底忽然軟了下來。
她知道,若是任由這般沉重壓抑的情緒繼續蔓延,今夜這場好不容易盼來的家宴,怕是要在無盡的眼淚中度過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殘存的淚意壓下,為了讓氣氛輕鬆些,唇角故意揚起一抹明快的弧度,朝他招了招手。
“阿弟,你過來。”
李景煜喉結微動,低低喚了一聲:“阿姐。”
他沒有絲毫遲疑,依言走到靈兒面前。
才剛站定,靈兒便抬起手,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這一下並不重,李景煜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靈兒仍帶著哭過後的鼻音,神情卻己經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嬌嗔。
“你這個壞阿弟。”她嗔道,“那日在觀音廟中,你第一次見到我,便己經認出我了,對不對?”
面對姐姐的“興師問罪”,李景煜沒有侷促辯解,而是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
“是我瞞了阿姐。”他低聲道,語氣中透著一絲愧疚與鄭重,“這件事,無論有多少不得己,終究是我欠阿姐的。”
靈兒望著他,眼底方才故意浮起的嗔意漸漸散去。
她自然明白,當時的靖王父子連靠近她都要百般謹慎,又怎麼可能輕易將這層血脈關係宣之於口?
可明白歸明白,長姐的責怪卻總要有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