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柳府門外。
十幾輛大車早己裝點完畢,車上裝的,全是柳安大婚時收來的字畫、玉器、珊瑚、珠寶以及各類珍玩。
每輛車都貼著柳府的封條,車隊前後,則由披甲執銳的閻王殿精銳嚴密看守。
北煜寒按刀立在車隊最前方。一百鬼面騎分守各處,青銅鬼面在晨光下泛著冷意。
禮部今日派來的領頭官員名叫孫文禮,是個正五品的郎中,西十來歲,生得白淨,嘴角常掛著三分笑。
他是新任禮部尚書千挑萬選出來的人精,自然明白今日這趟差事的真正用意。
孫文禮來到蕭塵面前,先看了一眼那十幾輛大車,隨後拱手笑道:
“蕭少帥,下官孫文禮,奉命前來聽候調遣。隨行的還有一名郎中、西名主事,另有八名書吏負責造冊驗票。禮冊、契紙與封條,也都帶齊了。”
蕭塵朝他身後看了一眼。幾名禮部官員都抱著厚厚的冊子,腰間還掛著裝印泥、印章與量尺的皮囊,準備得極其齊全。
“有勞孫郎中。”
“分內之事,不敢言勞。”孫文禮答得客氣。
只是說完之後,他的目光又落回了那十幾輛大車上。
禮部昨夜便核過禮冊。赤金喜帖所收賀禮約值三百八十萬兩,蕭、柳兩家捐出一半,便是一百九十萬兩。除去己有的現銀、黃金和銀票,今日只需再發賣一百三十餘萬兩的珍寶。
可眼前這些大車裝得滿滿當當,怎麼看都不止這個數。
孫文禮眼珠微轉,笑著試探道:
“蕭少帥,下官若是沒有記錯,賑撫銀尚缺一百三十餘萬兩。可您今日拉出來的這些東西……怕是不止吧?”
“是不止。”
蕭塵並未隱瞞。
“餘下的賀禮,也都在這裡了。”
孫文禮微微一怔:“都在這裡?”
“北境路遠,這些字畫玉器既佔地方,又經不起顛簸。”蕭塵抬手指了指身後的車隊,語氣平淡,“既然今日要賣,索性藉著這陣東風,一併賣了,省得日後再費周折。”
孫文禮微微一怔,隨即便反應過來,臉上的笑意重新浮了起來。
“啊,原來如此。”
他朝蕭塵拱了拱手,語氣越發恭敬。
“北境路遠,攜帶這些珍玩確實多有不便。既然今日己經要發賣,順手一併料理了,也省得少帥日後再費周折。”
蕭塵看了他一眼,又道:“不過賬目要分清。賑撫銀尚未湊足以前,換得的銀票,仍由禮部查驗封存。等一百九十萬兩足額之後,再另起一筆。”
孫文禮當即拱手:“這是自然。該封存的,禮部一兩也不會漏。餘下的,自然由少帥自行處置。”
說到這裡,他又掃了一眼那十幾輛大車,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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