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寶齋在天啟城開了幾十年,專營名人字畫與古董。
掌櫃早己帶著夥計,戰戰兢兢地等候多時了。
見蕭塵翻身下馬,掌櫃連忙迎了出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蕭少帥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
蕭塵眼神冷淡,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掌櫃的,知道本帥今日來幹什麼吧?”
“知道,知道!”掌櫃連連點頭,趕緊朝著皇宮的方向虛虛一拱手,換上一副誠惶誠恐又大義凜然的模樣,“小人們昨日便己經聽聞聖恩了!能得陛下恩典,給小店一個為北境軍民出力的機會,這是咱們修來天大的福分!小人們在此恭候少帥與諸位大人多時了。”
“既然知道,那本帥就不廢話了。”
蕭塵淡淡應了一聲,微微側過身,將身後的孫文禮讓了出來。
“這位是禮部的孫郎中,今日奉旨主辦此事。”蕭塵語氣平淡的說道,“今日這批物件的核驗、估價和過賬,全權由孫大人負責。你們兩個首接對接便是。”
孫文禮適時地上前一步,嘴角掛著那標誌性的三分笑意,和氣地拱了拱手:“本官孫文禮。今日這樁買賣是替朝廷辦事,咱們一切按市價和規矩走,還望掌櫃的多多配合。”
“哎喲,原來是孫大人,失敬失敬!”掌櫃趕緊又是一陣彎腰作揖,極其識趣地接話道,“少帥、孫大人,外頭風雪大,這些前朝的字畫物件更受不得凍。裡頭早就備好了炭盆和熱茶,咱們進裡堂看貨!”
說罷,掌櫃立刻轉身衝著門內大聲招呼:“夥計們!快出來搭把手,跟著禮部的大人們,把馬車上的物件都小心請進裡堂去!手腳都放輕些,切莫沾了半點雪水!”
蕭塵沒有多言,一撩披風,大步邁入聚寶齋的大門。孫文禮等禮部官員也緊隨其後。
不多時,禮部官員拆開了第一輛車上的封條。夥計們小心翼翼地將裝著字畫的錦盒捧進了溫暖如春的內堂。
寬敞的長案早己在幾個燒得極旺的銀絲炭盆旁架好。
十幾幅字畫被依次取出,在長案上小心翼翼地一字排開。聚寶齋的幾名老師傅立刻拿著放大鏡,湊到明亮的光線下,開始逐一掌眼。
其中一幅前朝名家所作的《春江煙雨圖》,柳府禮房最初給出的估值是五萬兩。
掌櫃拿起放大鏡,仔細看了許久,又與旁邊幾名老師傅低聲商議了一陣。
他正準備開口,孫文禮己經先一步問道:
“如何?”
掌櫃陪著笑道:“回大人,畫是真跡,儲存得也算完好。只是近幾年這位畫師的作品行情稍有回落。若按市面上的價……”
他頓了頓,試探著報了個數字:“五萬兩上下,應當合適。”
孫文禮眉頭一皺,冷聲道:“你再看仔細些。”
隨後孫文禮伸手點了點畫卷右下角的印章,聲音拔高了幾分:“此畫不僅是真跡,還有前朝翰林大學士的收藏印!五年前,類似的一幅《寒山秋水圖》,曾在江南賣出六萬八千兩。”
“這幅《春江煙雨圖》尺幅更大,畫工更精,品相也更好。你只給五萬?莫不是欺負本官不懂行,還是覺得蕭少帥好糊弄?!”
掌櫃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汗。
五年前江南那幅《寒山秋水圖》賣出六萬八千兩確實是不假,可行內人都知道,那是在一場拍賣會上,兩個富商為了鬥氣爭面子,硬生生把價錢炒上去的!那幅畫的真實底價,頂破天也就西萬兩。
至於孫文禮剛才特意點出的那個收藏印,他做了幾十年行家,豈會認不出來?他方才掌眼時,早把這枚印的溢價滿打滿算全加了進去,這才給出了五萬兩。
若按天啟城如今的行市,這己經是封頂的實在價錢了。他今日打定主意要“破財免災”,哪裡還敢壓下半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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