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泰是個死人,他替我們收屍,事情辦完便再無後患。可風語樓是活的,是咱們往後立足淵州的重要根基。這樣的東西,寧可鋪得慢一些,也絕不能捏在一個隨時可能翻臉的人手裡。”
北煜寒背後猛地生出一層冷汗,徹底明白過來。
“所以,東宮的勢可以借,盧平的路卻不能走。”
“不是不能走,而是隻能走到該走的地方。”
蕭塵糾正道:
“借勢,是借對方的力量辦自己的事;依附,是把自己的命脈交給對方。前者能讓我們省力,後者卻會讓我們萬劫不復。”
他屈指輕輕敲了敲膝蓋,緩緩說道:
“以後遇到這種事,先問自己三句話。”
“對方能給我們什麼?”
“我們需要付出什麼?”
“如果有一天雙方翻臉,我們會損失什麼?”
“想清楚這三件事,再決定要不要合作。”
北煜寒鄭重點頭,將這幾句話牢牢記在心裡。
蕭塵靠回車壁,聲音也隨之沉了下來:
“記住,咱們可以借別人的刀,借別人的勢,甚至暫時站在同一條船上。但風語樓的暗樁、鎮北軍的根基,還有兄弟們的性命,絕不能交到別人手裡。”
“借勢可行,借命不行。”
車廂內安靜了片刻。
北煜寒深吸一口氣,抱拳沉聲道:
“末將明白了。以後與人合作,只取其力,不交根基;只借其勢,不託性命。”
蕭塵看了他一眼,眼底終於掠過一絲讚許。
“這才是我想讓你明白的東西。”
他重新閉上雙眼,淡淡說道:
“你們跟著我,永遠不可能只做衝鋒的刀。將來有一天,你們都會成為獨當一面的人。到時候,若連誰能合作、誰能利用都分不清,手中的刀再快,也護不住身後的兄弟,更護不住自己要守護的北境蒼生。”
北煜寒脊背一震,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末將謹記!”
見他己然聽懂了其中的關竅,蕭塵微微頷首,便不再多言。
他重新靠回車廂壁上,緩緩合上雙眼,在昏暗搖曳的燈影中繼續閉目養神。
車廂內再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車輪碾過厚厚積雪發出的沉悶“咯吱”聲,伴隨著馬車在漫天風雪中,朝著城西客棧緩緩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