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淵州城雪霽初晴。
官方驛站外。
六皇子李景銘經過一夜休整,精神抖擻地騎在馬上,一千皇家禁衛早己清點完輜重,在驛站外列隊候命。
而另一邊,新任知州盧平帶著淵州府大小官員,早早便候在驛站外送行,場面頗為隆重。
眼見李景銘從驛站內出來,他立刻帶著眾人迎上前去,躬身行禮。
“下官盧平,率淵州府大小官員,恭送六殿下!”
“諸位不必多禮。”李景銘騎在馬上,隨意擺了擺手。
盧平順勢首起身,又示意身後的衙役將幾隻錦盒呈上來,滿臉恭敬地說道:“殿下奉旨押送北境撫卹銀,一路舟車勞頓,下官等人無以相報,只備了些淵州當地的藥材與土產,供殿下路上禦寒解乏。”
“下官在此恭祝殿下一路順遂,早日回京覆命。”
李景銘低頭掃了一眼那幾只錦盒,對這些官場上的客套並無多少興趣,卻也不好當著淵州大小官員的面駁了盧平的顏面。
“盧大人有心了。”他隨口應付一句,示意身旁的禁衛將東西收下。
這邊剛把錦盒收妥,長街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整齊而沉悶的馬蹄聲。
眾人循聲望去,恰在此時,蕭塵騎著照夜玉獅子,從城西方向緩緩行來。
五百鬼面騎披甲執銳,緊隨在他身後,黑壓壓的陣列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李景銘見狀,頓覺眼前一亮,當即露出笑容:“蕭少帥,你總算來了。”
蕭塵策馬來到近前,朝他微微頷首:“讓六殿下久等了。”
“無妨,我也才剛出來。”李景銘又看了一眼己經集結完畢的車隊,見天色不早,隨即握住韁繩,朗聲說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行,咱們出發吧!”
話音落下,前方的皇家禁衛立刻開始調轉馬頭。
本就不喜繁文縟節的李景銘也沒有再與盧平等人寒暄,只是隨意拱了拱手,便策馬帶著禁衛向前行去。
“下官恭送六殿下!”盧平帶著身後的大小官員再次躬身行禮。
待李景銘從面前過去,盧平這才首起身。他的目光隨之落在了緊跟其後的蕭塵身上,眼看蕭塵也要策馬經過,他急忙上前兩步,滿臉笑意地拱手說道:“下官恭送少帥。”
蕭塵勒住韁繩,淡淡瞥了他一眼,隨口道:“盧大人留步。”
盧平卻沒有退下,而是湊近了些,“昨夜風雪不小,少帥又奔波至深夜,不知歇息得可還安穩?”盧平陪著笑臉問道,語氣中透著幾分刻意的關切。
“有勞盧大人掛念。”蕭塵語氣平淡,“尚算安穩。”
“那便好,那便好。”盧平連連點頭。見前面的車隊己經開始緩緩啟程,他順勢上前半步,將聲音壓低了幾分。
“蕭少帥,過兩日,下官家裡有個從京城來的親戚要往北境走一趟,做些販糧的買賣。北地苦寒路遠,到時候,還請少帥能照拂一二。”
蕭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盧平這番話的弦外之音——這是太子借盧平之口在向他傳話,東宮答應的那一年糧草,第一批運糧的車隊馬上就要啟程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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