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如今正缺糧。”蕭塵淡淡說道，“既然是正經買賣，只要手續齊全，到了北境，自然不會有人為難。”
盧平臉上的笑意頓時更濃，連忙拱手：“少帥放心，下官一定叮囑他按規矩辦事，絕不給少帥添麻煩。”
“那便好。”得到了確切的答覆，蕭塵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一夾馬腹，騎著照夜玉獅子繼續向前行去。
盧平也沒有再搭腔，只是揣著手站在原地，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諂媚的笑。話己帶到，彼此心裡有數便足夠了，他便安靜地目送著這尊惹不起的殺神漸漸遠去。
隨著綿長的號角聲在雪原上空響起，李景銘率領一千皇家禁衛護住車隊，五百鬼面騎則在蕭塵的帶領下行於前方，將整個隊伍護衛得猶如鐵桶一般。
龐大的車隊碾碎了淵州城外的積雪，浩浩蕩蕩地向著正北方的雁門關進發。
……
風雪漸漸停歇，蕭塵率領的龐大車隊在官道上留下深深的轍痕，一路向北遠去。
而在他們身後的淵州城內，三教九流之間，卻悄然生出了一股常人難以察覺的暗流。
通達客棧，後院密室。
孫得福將厚厚一沓面額萬兩的大夏通寶銀票整齊地碼放在桌上，足足五十萬兩，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油墨香。
“少帥走前留了底金，這淵州分部的架子，咱們得儘快搭起來。”孫得福吧嗒了一口旱菸，吐出嫋嫋青煙，蒼老的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坐在陰影裡的夜梟微微頷首：“明面上的鋪子你來，暗地裡的釘子我敲。少帥要的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淵州是北部門戶，絕不能有失。”
“明白。”孫得福在桌沿磕了磕煙槍，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達成了默契。
他們都很清楚，想要在這等龍蛇混雜之地建立暗網，最忌諱的便是樹大招風。
孫得福深諳此道，他哪兒也沒去，依舊安安分分地守在城西的通達客棧裡，做著那個逢人便笑、和氣生財的老掌櫃。
可暗地裡，那五十萬兩白銀卻化作了細水長流，悄無聲息地滲入了淵州城的街頭巷尾。
他手底下的精銳扮作尋常的外地客商，專挑城南魚龍混雜的舊茶館、西市瀕臨倒閉的雜貨鋪，以及城東碼頭旁腳伕歇腳的酒肆下手。
稍微溢位市價一兩成，那些本就經營慘淡的掌櫃便感恩戴德地將鋪子兌了出去。
恰逢淵州城最大的酒樓“望月樓”東家年邁，正欲告老還鄉，急著將酒樓盤出。
為了拿下這處絕佳的據點，夜梟首接從風語樓精銳中，挑出了一名精通易容、八面玲瓏的暗衛。
沒過兩日，淵州城裡便高調來了一位自稱姓賈的京城豪商。
這位賈老闆穿著一身名貴的蜀錦長袍，操著一口地道圓潤的京城雅音，出手闊綽至極，連價都沒還，便以極高的價錢痛快地盤下了望月樓，甚至還打賞了原東家一筆不菲的車馬費。
這等流油的大塊肥肉，突然被一個沒有根基的外鄉人一口吞下，自然惹來了淵州本地地頭蛇的眼紅。
接手的第一天晌午，望月樓的大門剛開啟，淵州城南赫赫有名的地頭蛇青皮李，便領著十幾個拎著棍棒的潑皮無賴，大搖大擺地堵在了門口。
“砰！”
青皮李一腳踹翻了門口的迎客牌，將手中把玩的鐵核桃往八仙桌上重重一拍，斜著眼叫囂道：“新來的？懂不懂規矩？這城南的地面，凡是開門做生意的，都得交平安錢！你這望月樓門面大，一個月，五百兩！少一個子兒，明兒就讓你這大門糊上狗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