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角的石榴快開花了。林知微靠在床頭翻一本張恨水的舊小說，是蘇棠上次落下的。
這陣子蘇棠往這兒跑得勤，有時拎半籃桑葚，有時揣兩包雲片糕，多半是躲家裡哥哥。
門被推開，蘇棠挎著個竹籃進來，“看我給你帶什麼了。我媽今早摘的草莓，後院棚架頭茬果，甜得很。”
她把籃子往床頭櫃上一擱，俯下身瞅了瞅石膏，“前幾天我還跟我哥說，你得躺到夏至，你看這不好多了。”
“哪有那麼嬌氣。”林知微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地方，“你又跑出來，你哥不抓你背《離騷》？”
“快別提了，”蘇棠嘴一撇，手在脖子上一劃，“今早又堵我背，再在家待著，我都要和屈原一起投江了。”
“對了，你不在學校這幾天，可有樂子。陳教授講《西廂記》，問崔鶯鶯怎麼老在後花園碰見張生。三班的董芝芝站起來說，後花園人少，方便談戀愛。”
“然後呢？”
“陳教授推了推眼鏡，說那你下次去後花園，記得帶本《營造法式》，說不定能撞見梁思成，全班當時都笑成一團。”
林知微笑得直拍被子，震得腿疼，又嘶了一聲。
蘇棠神秘兮兮湊過來：“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說著走到門邊，扒著門縫往樓下瞄了兩眼，又側耳聽了聽，反手插上門銷。
從書包掏出個藍布包，一層層掀開。
裡面是本舊冊子，封面畫折枝牡丹，花心描著褪了色的金粉，葉片石青色，旁邊還棲了只粉蝶。
“我表哥那兒訛來的。”蘇棠樂出聲，“上週我去表哥屋找他借大學筆記，他書桌上堆得老高，我一扒拉，掉出這麼個小本子。他當時臉都紅了，撲過來搶，我舉著就往廚房跑，喊舅媽來看他看的什麼好書。他立馬就慫了，堵在門口求我半天，說只要我不說，借我看三天，還不許摺頁。”
林知微掃了一眼，伸手就往回推：“你要死啊，這種東西拿我這兒來，叫人看見像什麼話。”
“裝什麼正經呀。”蘇棠按住她的手不撒，又翻了兩頁，“我表哥平時看著人五人六的，不也藏這個。你們都愛端著，背地裡誰知道。你看這個，還跪著。”
“蘇棠！”林知微一把拽過被子矇住頭，差點把石膏腿也兜進去。
“噓——”蘇棠趕緊捂住她的嘴，自己先笑倒在床上，“你小點聲！吳媽在樓下熬湯呢！”
她把畫頁一張一張鋪開在床單上，盤腿坐著，邊啃草莓邊點評：“這張不行，腿畫得太短了，比例不對。”
“這張好，你看這衣褶，跟真的一樣。”
林知微拿被子蒙著半張臉，眼睛卻忍不住往畫頁上瞟。
畫上一男一女坐在屏風後，女人外衫褪到臂彎，男人從身後摟著她，一手貼在她小腹上，一手已經散進了衣襟。
筆法很細，衣褶流水似的，連屏風上的山石皴法都一絲不苟。
兩張臉湊得極近，近得能看清女人眼尾飛紅，嘴角銜著半縷男人的髮絲。
兩人沒鬧多久，樓下傳來吳媽的聲音：“蘇小姐，水果洗好了，出來吃啊”。
蘇棠趕緊把畫冊往她枕頭底下一塞，衝她擠眼睛：“我先走了啊，後天來拿。你藏好，別叫你哥翻著，後面還有更有意思的呢。”
“誰要藏。”林知微往她背上推了一下。
。門院了出就話句了搭，樓下跑著笑棠蘇
。來不上會半時一，土的裡盆瓦翻裡院在媽吳，靜的下樓聽了聽微知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