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白雲岫:“她腿剛好,跳的時候你多留意點。”
白雲岫點了點頭,拿起櫃檯上的空鐵盒,“我去配藥,把分量算準。”
走到布簾邊,他又補了句:“腿才好沒幾天,真摔了我可沒空繞路去撈你。”
“知道了知道了。”林知微揮揮手,“你快去吧,廢話多。”
白雲岫低笑一聲,掀簾出去了。
屋裡靜下來,老鄭看著林知微,語氣鄭重了些。
“上次你提的策反裴敘珩的事,組織上有答覆了。考慮到你的身份和安全,不讓你直接出面,上面選了個叫陸野的人。你哥黃埔的同學,抗戰那陣國共合作,跟裴敘珩一個戰壕滾過。裴敘珩腿中彈困在陣地上,是他冒死背出來的,過命的交情。”
“只是陸野前段時間被派到蘇聯學習軍事,還沒回來。組織上交代了,這人回來之前,咱們誰也不能先動。”
林知微點了點頭:“我明白。”
她起身,“那我先回去,晚了我哥該起疑心了。”
老鄭點點頭。
“路上慢點。”
她掀簾出去,巷口路燈昏亮,她朝家走去,身影漸漸沒入暗處。
跨進客廳,飯香撲過來。
吳媽正往桌上擺碗筷,青蠶豆燜肉、蒜泥馬蘭頭、莧菜蝦皮湯圍著湯碗碼開。
“可算回來了,”吳媽擦著手迎上來,“先生都問兩回了,說這丫頭逛書局逛得連飯點都忘了。”
裴敘珩從樓梯下來,掃了眼她肩上的書包:“淘著什麼寶貝了,耗這麼久?”
“兩本散頁舊詞集,”她把書包靠在牆根,拉開對面椅子坐下,“粘了半天頁,耽誤了。”
他沒多問,拿起筷子先夾塊燜軟的蠶豆撥她碗裡。
吳媽端湯過來,笑著補了句:“就知道你愛吃這個,特意燜得爛乎,一抿就化。快吃,再放涼就回生了。”
吃了小半碗,她停下筷子,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哥,週日我想去趟明光縣。就我小學那個同桌,從前跟我特好的,前陣子被城外散兵的驚馬撞斷了腿,家裡就她娘一個老人,照應不過來。我之前答應人家要去看看的,順便捎點藥膏過去。”
他筷子停在碗沿,抬眼瞧她。
“不行。你腿才剛能落地,津浦線沿線最近不太平,公路都設了卡,客車走走停停,路上散兵遊勇也多,你一個女孩子家不安全。”
她也不頂嘴,起身繞到他椅邊,順著椅子外側慢慢蹲下去。胳膊環住他的小腿,臉一偏,貼在他膝蓋上。
“就去一天,早上去下午就回,又不在那兒住。”下巴輕輕點了下他膝蓋,“從小你就教我,答應別人的事就要做到。我都跟人說定了,臨了反悔,人家不說我言而無信?傳出去,說裴副站長的妹妹說話不算數,丟的是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