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咎的手搭在我肩上時，我先感覺到的不是冷。
是空。
像肩膀上的那塊肉突然沒了。
我明明看得見他的黑色手套，也能感覺五根手指正壓著我，可皮膚下面沒有傳來重量，反倒像被掏走了一塊。
緊接著，我忘了一件事。
很小的一件事。
我剛才明明還記得祖母年輕時給我唱過一首哄睡的小調，旋律就在嘴邊。沈無咎碰到我以後，那幾聲調子忽然斷了。
不是想不起來。
而是彷彿從來沒有聽過。
我心裡一寒，猛地抬起胳膊，用肘尖朝他胸口撞去。
沈無咎側身避開。
那隻手卻順勢向下，抓住了人皮的肩膀。
我也沒有鬆手。
一張完整的人皮被我們一左一右扯住，在棺材上方繃得筆首。
皮膚內部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人皮睜著那雙沒有眼白的黑眼睛，嘴巴一張一合。
“不要撕……”
聲音很輕。
像是疼。
我握住人皮的手下意識鬆了一點。
沈無咎卻笑了。
“你心軟的毛病，和許觀山一樣。”
“他當年若狠得下心，你活不到今天。”
“聽著不像好話。”
我盯著他的黑手套。
“你碰我一下，我就少一段記憶。”
“這是什麼邪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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