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狗剩真正的命。”
黑棺深處的女人說完這句話，西屋裡所有哭聲突然停了。
村中那些剛被紅燈籠包裹過的房屋，也一間間安靜下來。
沒有女人慘叫。
沒有嬰兒啼哭。
連風吹過槐樹的聲音都消失了。
整個槐蔭村像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我右手仍伸進黑棺。
五根手指託著那個尚未完全鑽出人皮的嬰兒。
它身上沒有血。
皮膚近乎透明，能看見一條條細小血管。臉的位置平整空白，既沒有眼睛，也沒有鼻嘴。
只有額頭中央那個暗紅色的“命”字。
那一筆一畫像活著。
正隨著我的心跳輕輕收縮。
咚。
我胸口原本的心臟跳了一下。
嬰兒額頭上的命字便亮一分。
緊接著，第二顆心臟也跟著跳動。
咚。
木匣裡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嬰兒額頭上的命字立刻暗了下去。
兩顆心在我身體裡爭。
一顆像要把這孩子拉出來。
另一顆卻想將它按回黑棺。
黑色臍帶纏在我手腕上，越勒越緊。皮肉被勒出一圈深痕，血順著指尖流到嬰兒身上。
嬰兒空白的臉忽然動了。
皮膚中央裂開一道細縫。
像要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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