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門外男人失去的右臂，正在無數名字中重新生長。
白紙先拼成骨。
黑墨沿紙縫流動，織出血管。
最後才是一層與我一模一樣的皮。
他抬起剛長好的手，越過緩緩開啟的院門。
“你的乳名回來了。”
“現在，該把許長庚還給我了。”
他一隻腳己經跨過門檻。
鞋底踩下去時，留下的是父親年輕時的腳印。
腳掌寬窄。
鞋後跟磨損的位置。
甚至右腳落地略微向外偏的習慣，都與父親完全一樣。
門簿沒有阻攔。
反而發出木頭受壓般的呻吟。
吱——
門框上那行血字變得越來越清楚：
長子舍一臂。
次子復舊名。
換門禮成。
我剛剛找回的乳名“狗剩”，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地官牒上輕輕托起。
不是要奪走。
而是要拿它去交換另一個名字。
西屋第三層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砰！
像有人在產房中撞上木床。
獨臂男人如今才是正式的許長庚。
門外這個東西想拿名字，出生帖自然會先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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