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開睡覺一向警醒。
他乍然聽到裡屋傳來妻子的尖叫聲，驀然睜開眼，幾個箭步邁到裡屋。還未等他沒看清楚怎麼回事兒，妻子撲到他懷裡，緊緊地抱著他的腰，哭道：“沈三郎，窗外有鬼！”
沈雲開摟住她的腰，安撫：“別怕，別怕，有我在。”一面說一面伸手猛地拉開窗戶，一時愣住。
只見他的母親鬼鬼祟祟趴在窗戶上，大抵是沒想到他突然拉開窗戶，面露震驚。
懷裡的妻子根本不敢抬頭看，催促，“鬼走了嗎？”
沈三郎低聲道：“是母親。”
虞念頓了片刻，從他懷裡抬起頭來，果然那看見沈老夫人站在窗外。此刻外面暗沉沉一片，她那張本就白皙的圓臉顯得格外地瘮人。
這老巫婆是瘋了不成，一大早不睡覺跑來嚇她！
虞念本來就有起床氣，再加上被嚇到，大小姐脾氣發作。
她不好對一個老太太下手，只能把氣撒在她兒子身上，氣哼哼地踩了沈雲開一腳。
她穿的是木屐，而方才事出緊急，沈雲開根本沒來得及穿鞋，大拇指險些被給她踩斷，疼得鑽心。
出於男人那點子微妙的自尊心，他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仰頭看著房梁，緩了好一會兒，深吸一口氣，看向窗外的母親：“母親這是做什麼？”
沈老夫人到底理虧，囁喏，“我就是來瞧瞧寧兒。”
幾年她習慣了孫女兒睡在身旁，乍然沒有這麼個小人兒，她根本睡得著。
她坐在炕上納了半夜的鞋底，滿腦子胡思亂想。
萬一，兒子前腳一走，那小狐狸精酒醒了，掐孫女兒怎麼辦？
萬一，她半夜趁著兒子睡覺，發起酒瘋，掐孫女兒怎麼辦？
沈老夫人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天都還沒亮，不顧碧青的勸阻，非要去碎雪軒等孫女兒起床。
到了碎雪軒之後，院子裡靜悄悄，她左等右等兒子就是不起床，她本來就是個急性子，就想著透過窗子看一眼也好，又不顧碧青的勸阻，非要繞到後屋，剛躡手躡腳地趴在窗戶往裡瞧，兒媳婦兒就在那兒瞎嚷嚷，還罵她是“鬼”。還喊得那麼大聲，幸好沒吵醒孫女兒
再說，她哪裡像鬼了？
她可是村裡最貌美的老太太！
那小狐狸精從前是怎麼說的？
“母親，您真好看！”
呵呵，現在門都不讓她進！
虞念沒想到這老巫婆躲在窗戶外就為了看一眼小豆丁，驚詫地望著她。
這個季節，晨起時外頭寒氣很重，老太太全身上下就跟打了霜似的。
虞念這個人從小吃軟不吃硬，最見不得人家可憐，尤其是個老太太，語氣緩和些，“你瞧你孫女兒，跑來我這兒做什麼？”
沈老夫人見她裝蒜，很不滿：“昨晚寧兒非要與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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