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她今晚想要試一試哪一種花樣，或者，全都試一回……
沈雲開這麼想著，跨入院門。
守在院中的兩名心腹，左五左六兩兄弟忙起身向他見禮問安。
沈雲開一面往書房走，一面問：“可都查到了？”
待他在書案後坐下，左五上前一步，道：“屬下察訪了夫人的孃家，曾經與夫人孃家有過來往的商賈鄉紳，以及杭州城的一些百姓，他們口中的夫人，與現如今的夫人的性子恐怕有些不大一樣。”
沈雲開神色一凜，“什麼叫做有些不大一樣？”
左六委婉地說道：“他們說虞家落敗前，夫人性情天真爛漫，就是性子稍微地驕縱了些，頑皮了些。”
實際上，據虞家的人說，虞家的大小姐自幼被虞老爺捧在手心裡，寵得無法無天，在虞家，她說一，沒人敢說二。什麼在祠堂裡玩火，險些燒掉祖宗排位，為了成為繼任家主，不惜作弊之類的，數不勝數。
左五覷著家主的神色，補充，“但杭州城的百姓提及咱們夫人，各個都稱咱們夫人為大善人。虞家的人一直不滿夫人當年帶走了虞家的一半產業，定是有意詆譭夫人！”
左六也忙附和，“夫人自出生後，虞老爺為了給她祈福，每一年都會以夫人捐贈一大筆錢。夫人年歲大些，更是添了一倍。杭州的百姓提及夫人，直抹眼淚。”
沈雲開靜默良久，嗓音沙啞：“可有查到她後來怎會變成轉了性情？”
虞唸的藥已經熬好了。
屋裡熱，虞念讓穗兒在廊廡下襬了一張桌子，好乘涼。
藥碗是她精挑細選的白釉，漆黑的藥汁冒著氤氳的熱氣，一股子苦澀的藥味瀰漫開來。
虞念生平第一回，為一碗藥感到快活。
偏她小性，非要捏著鼻子抱怨：“好苦的藥，我才不要吃。”
穗兒咧著嘴笑，“家主喂的藥一定不苦!”
虞念才不信。
老男人又不是神仙，還能把藥變甜不成？
不過，倘若老男人肯求一求她，她勉為其難地吃兩口也不是不行。
最多兩口！多一口也不行！
可左等右等，藥都涼了，也不見老男人來碎雪軒。
穗兒遲疑：“要不奴婢去前院打聽打聽？”
虞念拉不下面子，“不許去！他愛來不來，反正我本來就不要吃藥！”
話雖如此，她飯也不吃，就守著那碗藥。
穗兒跟了她有一段日子，曉得如今的娘子看似驕縱蠻橫，嘴上慣愛發狠，實際上心腸最軟，最好哄不過。
她趁娘子不注意，打算溜出門去請家主，誰曾想一開門院門，就瞧見家主站在院門口。
她嚇了一跳，趕緊行禮問安，低聲道：“娘子晚飯都沒用，還在等您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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