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訝然，這老太太一大早守在她門口做什麼？
是特地來催促她踐行契約？
虞念為前幾日想要毀約的念頭感到分外羞恥，不等她提出來，主動道：“老夫人來得正好，我正準備搬走。”
沈老夫人吃驚，“ 這麼快？”
實際上，沈老夫人並不是來催促虞念履行契約。
自宴會那晚過後，她一直提心吊膽，生怕兒子醋勁兒發作，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為。
而今日之所以一大早來，是因為昨晚碧青說，兒子與兒媳婦兒不知為了什麼事兒吵得很厲害，她心慌得不行，怎麼也睡不著，坐在榻上納了半夜的鞋底。
思來想去，她決定趕在兒媳婦兒出門前，問一問兩人到底吵些什麼。
哪能想到兒媳婦兒居然要搬走！
按道理來說，沈老夫人該感到高興，偏心裡不得勁兒得很。
是了，就算是養只貓養只狗這麼多年都有感情，更何況是一個大活人。
沈老夫人問：“三郎可曉得你要搬走？”以兒子愛得死去活來的樣兒，能同意兒媳婦兒搬走？
虞念想起昨晚在書房的事兒，靜默片刻，頷首，“和離書我也已簽好，放在桌上，想來沈大人很快就會簽好。”
沈老夫人詫異。
兒子竟也同意？
她忍不住問：“那你可找好住處？要是沒找好，倒不急在這一兩天的，離月底還好些日子。”
虞念頗感意外，這老太太每次見了她都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兒，臨了了還要客氣地留一留，這點兒上倒是與老男人像得很，明明很嫌棄她，還冠冕堂皇得說什麼“責任”。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虞唸對於外人向來很講道理，“已經尋好住處。”
“那就好，”沈老夫人習慣性地操心，“那下人也買好了？用著放不放心？要不要從府裡挑幾個過去？”
虞念拒絕：“不必麻煩，下人都是死契，用著很放心。”
“是嗎？死契是不錯，可也有偷奸耍滑的！”沈老夫人喋喋不休，“你這個人凡事就不愛當心，總給人騙，人家在你跟前掉兩滴眼淚，你就要給人掏錢。你要記得財不外露，銀票一定要收好，一個人出門在外的，萬一遇到騙子——”
虞念打斷她的話，“我很快就會回杭州，不會在汴京城逗留很久，沒那麼多麻煩事兒。”
沈老夫人望著面前天真單純的兒媳婦兒，嘴巴張了張，到底沒敢把實話說出來。她的眼神在穗兒揹著的包裹上溜了幾圈，又說：“你就帶這麼點兒行李？冬衣呢？可帶了？”
這一回，虞念徹底無語。
沈老夫人意識到自己話有些密，只好讓到一邊去。
虞念告辭離去。
眼看她走遠，沈老夫人忍不住叫住她，“你不和寧兒說一聲？寧兒這會兒差不多要醒了？”
虞念頓了片刻，道：“我怕麻煩，勞煩您同她說一聲就行。”萬一小豆丁哭鬧，她也不好哄，還是不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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