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開是在翌日傍晚回的汴京。
馬車顛簸，他一路上幾乎未合過眼，眼下青黑，面色蒼白，眼中佈滿紅血絲。
那一紙書信，一直緊緊地攥在他拳頭裡。
快要入城時，睡了一路的邱少卿終於醒來，打了個哈欠，斜眼看他，“沈兄一直沒睡？”
沈雲開不響。
他現在沒心思廢話，滿腦子只想一件事：歸家之後，打死那小白臉！
邱少卿嘆息，“我若是沈兄你，絕不會與那小白臉面對面硬剛。”
沈雲開睨他一眼，仍是不響。
邱少卿沒再說話，開窗觀望巍峨的城門，待馬車入城之後，他吩咐車伕，“去一趟澡堂子。”
沈雲開蹙眉，“我要去鋪子，你下車自己去。”
邱少卿上下打量他一眼，挑眉，“沈兄就打算以這副尊榮歸家？”頓了頓，又道：“若論斷案，我拍馬難及，可若是論哄女子歡心，沈兄你比不上我。”
沈雲開輕“呵”一聲，“如果我沒記錯，邱兄你今年二十又四，至今未婚。”
邱少卿笑，“那是我不想。倘若我願意，貼個徵婚啟事，沈兄你猜沈夫人——”
話音未落，沈雲開瞪他一眼。
邱少卿為避免捱打，識趣地閉上嘴巴。
大約一刻鐘的功夫，馬車在澡堂子門口停下。
邱少卿率先跳下馬車，作了一個“請”的姿勢。
沈雲開猶豫再三，到底還是下了馬車。
他們這幾日日夜與屍體打交道，連著幾日未曾沐浴過，髒亂的衣裳上一股子屍臭味兒，要不是氣度不凡，澡堂子的夥計只怕要將他二人當作要飯的轟出去。
沈雲開注意到夥計做出掩鼻子的動作，道：“莫要再向上回那般！”
邱少卿道：“我懂。沈兄放心，我並不好此道。”
夥計將他二人領到一處清幽雅緻的露天池子，搓背的也都是男子。
沈雲開泡在溫熱的池水裡，緊繃的神經逐漸地舒緩，闔上眼，思索著待會兒歸家之後的事。
邱少卿的視線在讓身上遛了一圈：“我能否問沈兄一件事？”
沈雲開嗓音低啞，“何事？”
邱少卿道：“還是算了，我怕問了，沈兄你又要動手。”
沈雲開懶得搭理他。
大約泡了兩刻鐘的功夫，沈雲開便起身上岸，邱少卿曉得他心急，也沒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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