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早在老男人進屋便聽見腳步聲。
她本以為他為魏昭的事來質問自己，卻不曾想他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她緩緩地拉下帕子，露出一對含著幾分澄澈漆黑的眼眸。
老男人輕揉著她的腹部，“這幾日可有發作？”
虞念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不肯給他揉，猶豫再三，答他一句，“早就不疼了。”
她素日里說話透著幾分嬌氣，這幾個字倒像是抱怨他。
沈雲開心裡酥麻一片，反手握住她細白微涼的手指，歉疚，“怪我。”
他身上香得很，清新的皂角香氣一陣陣襲來，隱約地似乎夾雜著脂粉香氣。
不曉得他來鋪子前，去了何處……
虞念抽回手，“是我吃壞肚子，同沈大人無關。”
她又不是人家那種不講理的人，隔著幾百里遠，還要把這事兒算在老男人頭上。
她只是不知怎的聽到他說那些話時，莫名地感到酸楚。
就好像過去幾年她生病，他從來不知曉。
虞念極討厭這種不屬於自己的情緒，脫口而出，“我比不上你的公務要緊。”話一齣口，她自己倒先愣住。
她這個人，打小嬌氣。生了病要鬧，碰傷了要鬧，給人欺負了也要鬧。
因為只要她一鬧，阿爹即便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會不管她。
當然，外頭的男人豈能與阿爹相提並論！
真是見鬼，她怎會說出這種話來！
她感到一陣懊惱，扭身面向窗戶。
沈雲開成婚多年，這還是妻子第一次開口埋怨他。
或許，她過去幾年早對此不滿，只是埋在心裡不說罷了。
他保證，“我下次若是出遠門，帶你同去，可好？”
她不作聲。
這會兒天色已晚，暮色投進窗子來，在她雪白的面頰上籠下一層淡淡的金光。
大抵未出門，她今兒並未上妝，穿著一件家常的素色衣裙，濃密烏黑的髮絲用一根素淨的玉簪子在腦後隨意地綰了一個髻，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後頸。
沈雲開的眸光順著妻子的後頸滑到她的臉頰上。
她膚色潔淨瑩潤，長睫低垂，如同蝶翼，鼻尖挺翹，嘴唇粉嫩，微微嘟著，勾著他去親似的。
以往他外出歸來，向來都是小別勝新婚，二人早往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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