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開吩咐阿敬幾句。阿敬跳上小舟，划向那畫舫，片刻的功夫，他跳上甲板，不多時的功夫，幾名衣著清涼的舟妓魚貫而出，懷抱樂器，撫弦而歌。
竟是一首輕快的曲子，倒像是賀壽的曲子。
他那麼悶的人居然喜歡聽這種曲子。
虞念望著水面上盪來盪去的燈影，合著拍子，口中哼著一首江南小調。
她的聲音嬌而軟，勾得人耳朵發癢。
沈雲開呷了一口酒：“心情不好？”
只一句話，眉梢眼角皆是笑意的女子呆了一呆，眼淚驀地盈滿眼眶，晶瑩剔透的淚珠一滴一滴地墜落下來。
沈雲開立即放下手中的酒杯，大步行到她身邊，捧起她的臉，為她拭淚。
可她的眼淚像是決了堤，怎麼也止不住。熱燙的淚沖淡了臉上的脂粉，露出一張稚嫩的臉龐。
她的眼珠子生得比旁人黑些，此刻泡在一汪水裡，可憐得像一隻給人遺棄的小狗。
沈雲開的心都碎了，嗓音沙啞，“是我惹你不開心？”
她是在哭那小白臉失約？
不過，他一點兒也不後悔那麼做。
她哭過今晚總會好，往後他們的日子還很長，他一定能哄好她！
誰知她卻道：“今日是我生辰！”
沈雲開當然曉得今日是她的生辰。
那個小白臉半月之前就在為這一日做準備，企圖哄騙她！
而虞念不曉得魏昭是因他才沒來。
她哭得跟個孩子似的，“我從來都沒過過生辰，以往每日到了這一日，我爹爹魂兒就丟了，我曉得他很傷心。”
“就是因為我，阿爹才沒了妻子。”
“莫說生辰，每年到了這一日，我不敢出現在阿爹面前。”
“我很羨慕有孃親的人。羨慕他們能向孃親撒嬌，羨慕每一年一家子聚在一起慶賀生辰。
可她如何敢提！
阿爹那般疼她，她怎捨得為一個生辰去傷阿爹的心。
“我原本是想要趁著阿爹外出，偷偷地過一回，我明年就不過了。嗚嗚，結果到頭來還是什麼都沒有！”
她斷斷續續地訴說著憋在心裡十幾年的委屈，沈雲開很歉疚，“是我不好。”
虞念自認為不是那種不講理的女子。
她沒有孃親，也不是老男人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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