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仰頭看他，他垂下薄薄的眼皮，看上去並不是那麼高興。
虞念念在他把人約出來的份上，到底沒和他計較。
三人有說有笑地朝著勾欄內走去，當然，主要是虞念與邱少卿。
虞念是真心地高興，邱少卿許則是有意地氣沈雲開。
二人就著磨喝樂展開一番討論，根本聽不懂的沈雲夾在二人中間，冷得像塊冰坨子。
好在路程不遠，不一會兒的功夫，三人入了場。
戲快要開場，座無虛席，只有沈雲開購的最好的位置還空著。
他向來佔主位，這次更是毫不客氣地坐在最中間的位置。
邱少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想不到沈兄也喜歡聽戲。”
虞念則是一臉幽怨，老男人說了幫她實現願望，卻一味地阻礙她與松月先生說話。
最終，沈雲開在妻子哀怨的眼神里木著一張臉站起來，與她交換位置。
她立即眉開眼笑，以大家閨秀最標準地儀態落座，團扇遮面，極為羞澀。
邱少卿餘光瞥見沈雲開的臉色，笑意愈發深，“有一句老話不曉得虞小姐可否聽過？”
虞念好奇，“哪一句？”
他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聽是聽過，”虞念眨眨眼，“松月先生有仇人？”
邱少卿嘆息，“是有一個，為人清高孤傲，脾氣又臭又硬，就因為我無意中多瞧了他妻子一眼，他痛打我一頓不說，還把我丟到雪窩裡，枉費我還想要與他做朋友！”
虞念很為自己敬仰的人不平，“天底下竟然有如此不講道理之人！真是可恨！不曉得這個人我可認識？我若是下回見了他，必定要替松月先生瞪他兩眼！”
邱少卿笑：“虞小姐真是邱某平生之知己！”
沈雲開聽了這話，拳頭捏得咯吱作響，要不是妻子在場，他定要狠狠地揍這廝一頓，再往茅坑裡扔！
虞念哪裡曉得邱少卿說的是他，小臉通紅，正欲說話，老男人板著臉：“戲要開始了！”
虞念給他這麼一打岔，倒忘記自己要說的話，只好把目光轉向戲臺子。
圍雕花欄杆旁設有坐床，幾名樂世已就位，隨著大一聲高昂的絃樂響起，一襲雪袍的瘦高伶人自左側的鬼門道緩步而出。
光是看身段，虞念篤定“她”正是前幾回見過的那一個。
裡頭光線暗昏昏，以燭籠照明，照得“她”一張雪白無相的面具愈顯得詭異，倒像是個索命的白無常。
邱少卿道：“那個伶人的身段比女子還要好，虞小姐覺得如何？”
虞念說：“那個伶人就是女子扮的。”
邱少卿愣了一下，笑著說：“原來竟是女子。”天底下怎會有這般的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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