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開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勺子,站起身告罪。
景熙帝笑,“朕只是隨便問問,沒別的意思,沈卿不必放在心上,坐下用早膳。”不待沈雲開開口,嘆了一口氣,“朕真是欣賞沈夫人灑脫的性情,有空也讓沈夫人入宮來,陪皇后說說話。”
沈雲開應了聲“是”,重新坐回去,但並未再接著吃粥。
以他的經驗,這種火勢一旦燒到自己身上,一般都是開始講正事。
果不其然,景熙帝面上的笑淡了些,道:“上回端午節過後,十皇叔受了傷,好不容易消停些日子,昨兒晚膳時辰,又為著上回兩位卿家在西京辦了他最得力的部下,跑到微朕跟前,要求朕放人,吵得朕腦仁現在還在疼!”
沈雲開與邱少卿對視一眼,同時站起身告罪。
“都坐下!”景熙帝擺擺手,“朕叫你二人來是商量對策,並不是興師問罪,再者十皇叔縱容自己的部下魚肉百姓,惡貫滿盈,兩位卿家為民除外,何罪之有?西京的陳通判秘密送來一份萬民書,為二位卿家表功!”
邱少卿雖聽出官家嘴上是在向他二人抱怨趙王,實際是想借此案敲打趙王。
趙王的那一位得力部下於公於私,這回也活不成!
只不過動了趙王的人,勢必是要與趙王為敵,邱少卿不敢貿然回答,問:“陛下想要如何處置趙王的那位部下?”
景熙帝看向沈雲開,似笑非笑,“沈卿如何想?”
沈雲開肅然,“按律棄市問斬!”
邱少卿不得不在心中歎服,這廝著實配得上他在民間的名聲!
景熙帝對沈雲開的答案極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此事只要沈雲開咬死不放,那麼,他這個天子有充足的藉口壓得住十皇叔!
再怎麼說,十皇叔是臣,他為君,他就不信十皇叔為了一犯重罪的部下,要與他這個天子動真格。
要真到了那一步——
景熙帝眼底閃過一片冷意,揚起嘴角,“朕信二位卿家!”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朕還是想要知曉,沈卿家的小尾巴生意做得好不好?可需要朕去幫襯一二?不如這樣,請沈夫人入宮為皇后打一副首飾,沈卿幫朕遞個信兒?”
邱少請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沈雲開木著臉,“微臣必定把話帶到!”
景熙帝最愛看他這副表情,愈發開懷:“能賒賬嗎?朕最近手頭有點緊。”
沈雲開沉默片刻,道:“微臣聽聞,陛下近日裡為貴妃開了私庫,打造了不少的首飾頭面。陛下若是真要賒賬,怕是有損皇后的顏面。”言外之意,貴妃捨得用私庫,輪到皇后得賒賬?
貴妃是趙王的人,景熙帝明面上少不得要做出一副寵溺的假象。
偏貴妃恃寵而驕且為人極其奢靡,時常要這個要那個,景熙帝是明君,自不會動用國庫,只能開自己的私庫拿銀子出來供她揮霍。
這事兒舉朝皆知,文武百官無不在心底罵貴妃乃為妖妃,但誰也不敢指著官家的鼻子罵,畢竟人家動用自己的小金庫,也沒問戶部要錢。
沈雲開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景熙帝氣得不行。
沈雲開拱手道:“若是沒別的事,微臣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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