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整夜的雨，汴京城驟然降溫。
晨起時，沈雲開望著孤零零的床鋪，說不出的寂寥。
不曉得妻子可有起床？
去衙門當值的時候，他特意繞道鋪子。
阿敬問：“可要敲門？”
時辰尚早，一整條的鋪子門板緊閉，妻子這會兒定然未起床，何必吵她。
沈雲開吩咐，“走吧。”
阿敬曉得自家主子心情很不好，未敢多言語，駕車離去。
沈雲開剛入直舍，外頭再次下起傾盆大雨，將人阻在屋子裡。
快到晌午飯，雨勢小些，部裡各家的夫人陸陸續續地派人送來衣物禦寒。這當中屬齊侍郎最得瑟，向眾人炫耀夫人為他親生縫製的一件氅衣。
“說了不讓她縫，多傷手，家裡也不是沒繡娘，”齊侍郎特地拉開繡的暗紋，“不聽，非要親自縫。話說回來，家裡的繡娘那能有枕邊人那般細心，瞧這繡樣兒，針腳，熨燙妥帖，一點兒也不硌人！”
其餘諸人無不羨慕，紛紛稱讚齊夫人賢惠體貼。
“女人就是麻煩，”左郎中也敞開自己身上的氅衣，“你說我也不是不歸家，不就耽誤一兩個時辰的事兒，非要送！”
“誰說不是，”齊侍郎翹著嘴角，習慣性地想要吹捧上官，卻見上官板著一張臉，看上去心情不大好。
他突然想起來，沈夫人好像並未派人來。
他識相地閉上嘴巴，輕咳一聲，轉移話題，聊起該死的天氣。
部裡諸人回過味兒來，紛紛附和，心底皆揣測，以往沈夫人送得最早，怎今兒不送了？
該不會是同上官大人吵架？
沈雲開無視眾人探究的眼神，面無表情地用完飯，道：“諸君慢用。”言罷，起身出了飯堂。
諸人目送上官走遠，齊刷刷望向齊侍郎。
齊侍郎心想看我做什麼，以我同上官的交情，能同你們說實話？
他笑道：“吃菜，吃菜。”
沈雲開回到直舍之後，開始繼續處理公務。
只是每當有人打窗前經過，他便忍不住抬起頭來。
阿敬哪裡不明白主子的心思，提議，“不如，屬下去問問夫人，可記得家主的氅衣放在哪兒，幫著送一件來？”
沈雲開沉默片刻，道：“不必麻煩。”妻子成日里忙於鋪子的生意，哪裡有心思打理這些微末小事。
阿敬點頭：“也是，即便是問了，夫人恐怕也不肯——”
沈雲開睨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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