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沈老夫人早有準備，心裡不免顫了一下，好一會兒，道出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我自己的弟弟我最清楚，不從我這兒拿錢都偷笑，怎會無端端地給我錢。你臉上有傷，我問你，你說不小心撞的。你向來謹慎，絕不會不小心撞成那般，一定是他打的，可我不敢拆穿這一切，只能假裝不知……”
人就是這樣，越沒什麼，越想要什麼。
爹孃不愛她，她偏要證明自己值得。
那死鬼男人凡是給她買些好的，她總忍不住要往孃家搬。
兒子心疼她，年紀小小掙錢養家，弟弟只要張張嘴，她便忍不住要給錢。
可弟弟與娘就像是饕餮，無論她付出多少，總嫌不夠。
尤其是她那死鬼男人沒了以後，她心底的窟窿越來越大，怎麼也填不滿，到頭來害人又害己。
沈老夫人哽咽，“是娘不好，你別生孃的氣。”
在此之前，沈雲開一直以為母親不曉得舅舅乾的那些事，不想傷了母親的心——
他寧願母親對舅舅的惡行一無所知！
一隻柔軟微涼的小手握緊他的手指。
沈雲開抬起眼眸，對上妻子擔憂的眼神。
他逐漸地冷靜下來，反握住妻子的手，許久，緩緩道：“過去了。”
沈老夫人曉得他難受，囁喏，“你們折騰一日，也夠累的，快回去歇著。
不等二人開口，又說：“我乖乖福大命大，一定會醒！”
沈雲開未再爭辯，牽著妻子起身。
虞念一步三回頭地出了內室。
沈老夫人親自送他們出屋，點了三支香，對著死鬼男人的牌位拜了又拜，唸叨：“你要好好保佑你孫女兒快些醒來，不然你兒子要怨恨我一輩子……”
沈雲開牽著妻子一齣後院，外頭傳來一長三段的梆子聲。
已經三更天。
秋日裡更深露重，寒風刺骨。
二人回到屋裡，妻子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心口。
沈雲開輕撫著她單薄的背，道：“怎麼了？”
虞念輕聲說：“你別難過。你一難過，我心裡更難過。”
沈雲開應了一聲“好”，緊緊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汲取妻子身上的香氣。
日子似乎回到過去那幾年，每當他心情不大好，妻子總是會像現在這般，乖巧地依偎在他懷中。
哪怕她一句話不說，他亦能感到莫大的安慰。
他抱了她好一會兒，道：“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你先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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