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秀會意,攙著她,順著小道童微微偏頭示意的方向,快步穿過幾道月洞門,來到一處僻靜的跨院。院中古柏參天,環境清幽,正是私會的好地方。
張清蕙止住腳步,對雲秀吩咐:“你就在門外守著。”
雲秀緊張地點點頭,退到一旁。
張清蕙推開門,踏入室內。
只見崇安郡王一身寶藍錦袍,斜倚在太師椅上,手中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眼皮都沒抬一下。
明明他未曾發怒,也未曾言語,可週身自帶的權貴壓迫感鋪天蓋地而來,讓張清蕙瞬間心口發緊,脊背發涼,忍不住心驚肉跳,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她低下頭,雙手不由自主地護住了小腹,緩步上前,規規矩矩地斂衽一禮,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妾身張氏,參見郡王殿下。”
崇安郡王終於停下把玩扳指的動作,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從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聲音慵懶卻字字誅心:
“張氏,我允許你跟旁人了嗎?”
張清蕙心提到了嗓子眼,嚥了口唾沫,只覺得喉嚨乾澀得發痛,艱澀道:“郡王……妾身,妾身見您許久未曾尋我,還以為郡王早已厭棄了我,這才……這才另尋了出路。”
崇安郡王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沒有半分溫度,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淡淡吩咐:“走近些。”
張清蕙心底惶然不已,不敢違逆,強壓著慌亂緩步上前。
一身素雅衣裙襯得身形愈發單薄,那雙纖巧的杏黃繡鞋,堪堪停在距離郡王三尺開外的地方,再也不敢往前去。
“再近些。”
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權。
張清蕙心頭一緊,只能咬著唇,一點點緩緩挪動腳步。
崇安郡王始終沉默垂眸看著她,深邃的眼眸晦暗不明,讓人猜不透喜怒。
她不敢停下,直到腳尖微觸他皂色雲紋錦靴的鞋尖,咫尺相對,呼吸可聞,才聽見他低低吐出一聲滿意的“嗯”。
崇安郡王微微側身,慵懶斜倚在太師椅上,單手搭著扶手,抬眸端詳著近在眼前的女子。
此刻的張清蕙素面淡妝,眉眼溫順怯懦,少了幾分嫵媚,多了幾分柔弱姿態。
他眸色微深,玩味般打量,輕笑一聲:“你這般素淨模樣,倒別有一番楚楚可憐的風味。”
這話聽得張清蕙心頭驟然一慌,渾身神經瞬間緊繃,生怕他再起心思。
她連忙垂緊眉眼,急急開口辯解:“郡王……妾身如今已有身孕,實在、實在不能再伺候郡王了。”
崇安郡王眸光輕轉,緩緩落至她平坦的小腹之上。
張清蕙如今月份尚淺,看不出身懷六甲的痕跡。
“當真懷了?”他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是真的!”張清蕙連忙應聲,急切辯解,生怕他不信,“只是月份尚淺,尚未顯懷,妾身不敢欺瞞郡王。”
崇安郡王聞言,無趣地嘖了一聲,隨手擺了擺手,散漫道:“罷了,掃興。去那邊坐著回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