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這樣看了他半晌，久到他幾乎要以為她要開口質問些什麼了，她卻只是輕輕說了一句：“夫君，早些歇息。”
說完這句，李蓁轉身走向裡間，掀開帳子躺下了。
江嶼僵在椅子上，渾身冰涼。
他忽然有種沒來由的慌張，於是放下筆，去了淨房快速的洗漱。
他想上床後好好抱一抱李蓁，親一親她，告訴她，自己有多眷戀她，他心裡只有她。
江嶼走到裡間，隔著紗帳，看著李蓁背對著他躺著的身影。
“阿蓁……”他低聲喚道。
帳內無人應答，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江嶼吹熄了蠟燭，在黑暗中躺下。
他睜著眼，聽著身邊人平緩的呼吸，暗暗發誓，往後不見張清蕙了，阿蓁就要出孝期了，他可以同阿蓁歡愛，不想再這樣心裡煎熬著。
而李蓁躺在黑暗裡，同樣睜著眼，眼角卻蘊著一點水光。
她聽著外面隱約的蟲鳴，感受著枕邊人熟悉的氣息，想著隔壁廂房裡熟睡的女兒，李蓁閉了閉眼，將眼淚逼了回去，她貪戀表面的圓滿，畏懼真相到來時，會轟然崩塌的生活。
李蓁以為自己妥協了，可有時候，下定決心，只是一瞬間的事。
四月末，到了李蓁父親亡故一週年忌日。
李家舉家前往靈谷寺，舉辦七日水陸法會，超度亡魂，母女三人需在寺中客院小住數日。
江嶼要向都察院告假，留在寺中相伴，李蓁卻輕輕搖頭婉拒：“太子入都察院歷練，正逢清查舊案要緊關頭，夫君切莫因私廢公。”
江嶼應下，說等最後一日他會來接她們回去。
車馬行至靈谷寺，古寺依山而建，松柏蒼勁，梵音嫋嫋。
知客僧引著母女三人，入早前預定好的客院居住。
李慎之一生溫厚睿智，為官清正，此生唯有詹氏一位正妻，從未納妾室通房。
他長詹夫人七歲，半生寵溺體貼。膝下唯有李蓁、李芷二女，素來疼惜萬分，視兩女為掌上明珠，盡心教養。
想起從前和睦溫馨的日子，母女三人心中悲慟難抑。
前三日法會誦經超度之時，三人皆是眸中帶淚，心緒低落。
直到第四日，靈谷寺開啟十年一度的佛骨舍利展，其中更有得道高僧澄心大師的真身舍利，乃是世間難得一見的佛門至寶。
訊息傳開，全城香客蜂擁而至，寺內山道、殿宇、藏經樓前人山人海，人聲鼎沸。
上一回舍利展出之時，李蓁方才十二歲，彼時家中突發急事，無緣得見。
這次湊巧一家人在靈谷寺做法事，母女三人便決定一同前往藏經樓，瞻仰佛骨舍利。
人流摩肩接踵，三人隨眾人緩步前行，尚未踏入藏經樓正門，一道尖利又悲憤的呵斥聲驟然劃破周遭喧鬧，突兀響起：“賤人！你不知廉恥！”
。去聲循，目側足駐紛紛聲聞客香遭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