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跟母親說完那番話後，李蓁的心一直在煎熬著。
若她是尋常人家女子，見慣了父兄三妻四妾、始亂終棄，或許也能咬著牙，在這泥潭裡湊合著過下去。
可偏偏她不是。
她的父親李慎之，一生清正，待母親詹氏體貼入微，從未有過半分差池。
她從小見慣了那樣的男人，以為世間夫妻本該如此。
江嶼當年在岳父面前信誓旦旦，許她一生一世一雙人。他若做不到，當初何必應承？如今這般，又算什麼？
李蓁躺在榻上，翻來覆去。
她舍不下阿芙，那是她拿命換來的心頭肉。
況且，父親新喪，李家門第已不如前，妹妹李芷的婚事本就艱難。她若此時和離，李芷只怕要被拖累。
母親那邊，定是不會同意的。
江嶼那般愛惜羽毛的人，又怎麼會輕易放她走？
這重重枷鎖，壓得李蓁喘不過氣。
入夜，江嶼沐浴後上榻，帶著一身水汽從身後擁住她，手掌熟稔地探入她衣襟。
那一瞬間，李蓁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涼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像是有一條冰冷黏膩的蛇信子舔過她的肌膚。
她猛地一顫，幾乎是彈射般地掙脫開來，死死扯過錦被將自己裹緊，縮向床榻內側。
“別碰我！”她的聲音緊繃，帶著難以掩飾的抗拒。
江嶼的手僵在半空，錯愕道：“阿蓁，你怎麼了？”
李蓁蜷縮在被子裡，手指死死攥著被角，指節泛白，聲音沙啞：“我不舒服，別碰我。”
“不舒服？”江嶼強壓著心頭不悅，伸手想去探她額頭，“要不要叫大夫來瞧瞧？”
“不用。”李蓁悶聲道，“只是累著了。”
。
江嶼見狀，只得按捺住心思，往後挪了數尺，與她拉開距離，語氣溫和依舊：“阿蓁，天熱，你莫要裹這麼緊，我不碰你，可好？”
李蓁沒有應聲。
少頃，兩人背對背躺著，中間像隔著一道銀河。
帳內幽暗靜謐，江嶼睜著眼靜靜望著漆黑帳頂，面上溫和神色徹底褪去，一片陰鬱。
他終於確定，李蓁不對勁。
她實在太過抗拒他，不像是懷疑，像是真的知道了什麼。
江嶼仔細回想自己的日常，除了那把傘，沒有什麼露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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