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番有求於人,不便當面駁了情面,便壓下心頭不適,淡淡開口:“陳大人,先用餐吧,待飯後再談不遲。”
不多時,小二陸續將菜餚送進雅間,盤盞精緻,色香味俱佳。
兩人各懷心事,默默舉箸,席間氣氛安靜。桌上一道銀魚蓴菜羹,湯色清亮,銀魚細滑、蓴菜柔嫩。
陳庭序見狀,拿起調羹,舀出一碗,輕輕推到李蓁面前。
“多謝陳大人。”李蓁低聲道謝,心中暗自感慨,這位素來面色冷硬的大理寺官員,瞧著疏離寡言,行事倒十分細心體貼。
二人本就無心進食,片刻之後便雙雙擱了筷子。
小二進來撤去殘席,換上新沏的清茶,躬身帶上門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彼此,四下寂靜。李蓁定了定神,往前微傾身子,壓著嗓音道:“陳大人,我打算捉姦,想請你出手相助。”
這話一齣,陳庭序心中驚詫。
他沒料到,李蓁約他至此,竟是提出這樣一樁請求。
陳庭序斂了神色,沉聲追問:“你……當真想清楚了?此事一旦掀開,便再無轉圜餘地。”
李蓁輕輕頷首,神情平靜無波,不見悲慼或是慌亂:“我想好了。若不拿到實證,他絕不會低頭認下。”
“如此說來,你是決意要與他和離了?”陳庭序直視著她,再問一句。
李蓁沒有正面應答,只目光懇切地看向對方:“還請陳大人代為安排。事後所有干係,皆由我一人承擔,絕不會連累您。”
陳庭序沉默片刻,終是應下:“也罷,你且安心等候,我尋妥時機便給你訊息。”
事已談妥,二人一同走出雅間,步出清風居。
巷尾處,江府的馬車早已候在一旁。李蓁微微欠身作別,旋即登車離去。
陳庭序立在青石巷中,望著馬車軲轆漸漸行至巷尾,消失在視線盡頭,久久未曾挪動腳步,眉宇間若有所思。
他原以為,李蓁與江嶼少年結髮,情深意重,即便生出嫌隙,也必會肝腸寸斷、百般掙扎。可方才相對而坐,她自始至終冷靜自持,決斷得近乎淡漠。
是不是,她對江嶼的情意也並沒有那麼深呢?
是夜,陳庭序手記中記了這樣一句。
“晤蓁妹於清風居,求餘設局捉姦,蓁妹處事果決,餘心甚慰。”
那夜之後,江嶼心存疑雲,到了衙門也是坐立難安。
這日一早出門後,他便遣了小廝煙墨去往明月橋,傳話給張清蕙,約她午間到流雲巷宅中相見。
這邊陳庭序早已提前安排妥當。
宅門前值守的婆子早得了明心打點,收到訊息便即刻通知了明心。
陳庭序帶著李蓁先一步來到流雲巷,守門婆子瞧見他二人走近,心領神會。
陳庭序取出一錠銀子遞過去,語氣平和:“勞煩行個方便,我們想再看看這間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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