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這才剛到,怎的就要走?”張清蕙的聲音帶著挽留。
李蓁屏息凝神,聽見江嶼淡淡回絕:“先前便同你說過,那是最後一次。”
話音剛落,張清蕙的語調陡然一轉,變得柔媚嬌嗲:“當真要走?你且回頭看看我。”
一牆之隔,看不見那屋裡光景,可很快便傳來衣料摩擦、腰帶搭扣被解開的輕響。
隨即響起江嶼一聲帶著慍怒又夾雜失控的低喝:“淫婦!”
緊接著便是女子一聲嬌呼。
屋內的靡靡聲響斷斷續續傳過來,縱然早有預料,也早已認清真相,可當真親耳聽聞,李蓁只覺腦中嗡鳴作響,眼前陣陣發黑,胸口悶窒得幾乎喘不過氣。
她身子一軟,直直朝著身側栽倒下去。
陳庭序一直留意著她的動靜,見她這樣,眼疾手快上前,穩穩將人攬入懷中扶住。
他小心翼翼抱著她坐回凳上,隔壁那些曖昧旖旎的聲響不斷鑽入耳膜,卻沒能勾起他半分雜念,唯有滿心疼惜。
他想著,倘若換作是自己,撞見枕邊人在與旁人私通,又該是何等煎熬。
倘若自己妹妹遇到同樣遭遇,他作為兄長又會如何失控。
陳庭序手臂攬著李蓁纖細的腰肢,觸感單薄,她是這樣瘦弱。
七年前那個夏日的模樣忽然浮上心頭,彼時她還是個臉蛋圓潤的小丫頭,眉眼鮮活。
再看如今懷中人,下頜線條削尖,身形清瘦單薄,陳庭序嘆息,這些年,江嶼終究是沒能將她好好照料。
李蓁只是一時氣血翻湧脫了力氣。片刻後悠悠轉醒,發覺自己倚在陳庭序懷中,四肢發軟,一時無力掙開,便索性靜靜靠著。
“賤人……賤人……讓你勾人……”
江嶼喑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伴隨著啪啪聲,似乎是在打張清蕙。
李蓁頭目森然,若不是聲音太過熟悉,她完全不能相信那是江嶼說出來的話。
他是那樣儒雅溫潤的人,原來竟有這樣不堪的一面嗎?
隔壁又傳來江嶼一聲壓抑的悶哼,這聲響她再熟悉不過。
昔日的溫存繾綣,如今想來只覺刺目。李蓁心頭像是被利刃反覆切割,疼得發顫。
天上月,從此成了溝渠泥。
“你身子如何?”陳庭序微微俯身,壓低了聲音輕聲詢問,氣息極柔。
李蓁緩緩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軟弱解決不了任何事,她已沒有退路。
她撐著力氣,慢慢站直身子,眼神恢復了清明與決絕,低聲道:“走吧,現在就去捉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