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不許》第30章 只有恨?(1)

作者:不如相思·1個月前

李蓁大口喘著氣,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

剛才掙扎得太狠,唇瓣被江嶼的牙齒磕出了一道口子,鐵鏽味在口腔裡散開,她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她雙臂環抱住自己,聲音沙啞而決絕,帶著最後一絲顫音:

“一想到你剛剛才碰過她,我就噁心。”

“江嶼,求你,別碰我。”

江嶼頹然跌坐在地上,他不敢再往前,只得蹲在地上,雙臂環抱住頭顱,肩頭微微聳動,整個人陷在難言的痛苦裡。

屋中靜得只剩彼此淺淺的呼吸聲,半晌,江嶼喃喃開口,像是自語,又像是懺悔。

“阿蓁,你知道的,九歲那年我便沒了父親,家道中落。彼時我不過半大孩童,只得咬著牙,幫著母親苦苦撐著門戶。那些年,旁人的冷眼、輕慢,我受得夠多了。”

江嶼聲音低沉沙啞,藏著少年時無人知曉的狼狽與蒼涼。

“阿蓁,你父母恩愛,家境殷實,你是沒辦法體會到我這麼多年的痛苦的……我心裡攢著許多戾氣,許多恨,我需要找個地方發洩。”

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像是一隻被困的野獸,死死盯著李蓁:“可我捨不得放在你身上!阿蓁,你在我心裡,便是如天上仙女。我對你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我所有的卑劣、不堪、骯髒的念頭,我都只能……都只能發洩在張清蕙身上!”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脖子上青筋暴起:“我只是把她當個玩意兒!一個可以任我糟蹋的玩意兒!阿蓁,我也是個男人,我需要發洩,你懂嗎?!”

兩人成親後,江嶼的確溫柔待她。

就連床笫之間,他也是以李蓁的感受為先,生怕她疼了,或是厭了。

李蓁想到流雲巷她聽到的江嶼說的那些粗話,那些鞭子,他並非天性溫柔,只是願意在她面前演。

李蓁又想起往日婆母閒談時,說起張家當年是如何勢利,如何羞辱薄待落魄的江家。

那時江嶼已懂事,種種難堪與羞辱,定然都是記在心裡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涼淡的笑意,語氣裡滿是譏誚:“你不要告訴我,你同她糾纏不清,全是因為心中記恨,特意報復?”

江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點著頭,情緒激動起來:“正是!我恨他們張家往日狗眼看人低,如今她落了難,我不過是藉機出一口多年的惡氣!”

這番說辭,李蓁半個字也不肯相信,心底的失望反倒愈發濃重。

她望著眼前之人,字字清晰地反問:“江嶼,你是說,你與她做著男女間最親密的事,但你心裡只有恨?”

江嶼當場怔住,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辯駁。

他從未這樣剖析過自己。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張清蕙只有恨,每次見她,羞辱她、踐踏她,便是最大的報復。

可此刻被李蓁這樣赤裸裸地拆穿,他竟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

見他啞口無言,李蓁眸光沉沉,繼續追問:“我猜,你們年少時定然有過一段糾葛吧?想來是當年張清蕙負了你,你才一直耿耿於懷。如今她一朝落魄,你便迫不及待湊上前,不過是想圓了年少時未能如願的念想,對不對?”

這話如同寒冰,直直澆在江嶼心頭,只覺渾身冰冷。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