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日影西斜，李蓁回到家時，剛進院子就聽見阿芙哼哼唧唧鬧著。
她知道定是阿芙午睡剛醒，鬧著要找她呢。
李蓁快步上前，伸手將小小的人兒攬入懷中。
阿芙一撲進孃親的懷抱，立時安安靜靜，軟軟地依偎在她肩頭，小腦袋蹭了蹭她的脖頸，細聲細氣地問道：“娘，你方才去哪裡了呀？”
李蓁將臉頰微微偏開，不敢讓女兒瞧見自己有些紅腫的眼眸。
她心口酸澀，淚珠一滴滴墜下，落在自己的衣袖與手臂上。
李蓁強壓著喉頭的哽咽，柔聲哄道：“娘出門置辦些東西，見你睡得香甜，便沒有叫醒你。”
“那娘買了什麼呀？”阿芙天真地追問。
“逛了一圈，沒尋到合心意的，便空手回來了。”李蓁盡力放平語調，不讓哭腔流露半分。
房門邊，江嶼靜靜立著，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李蓁眼底泛紅，淚珠不斷滾落的模樣，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他心口，疼得他喘不過氣，滿心皆是懊悔與焦灼。
李蓁很快低頭將眼淚洇進衣裳裡，用力眨了眨眼睛，將剩餘的淚意逼回去。
一旁伺候的奶孃瞧出夫妻二人氣氛不對，連忙上前溫聲哄勸阿芙：“姑娘，夫人在外奔波累了，先跟著徐媽媽去院中玩一會兒可好？”
阿芙素來乖巧，聽罷便乖乖點了頭，鬆開摟著孃親的小手，跟著奶孃出去了。
待她們走遠，江嶼抬手關上房門。他一步步走到李蓁身前，二話不說屈膝跪倒，將頭輕輕伏在她的膝頭，壓抑的哭聲低低響起。
李蓁垂眸望著伏在膝間的人，心底亦是一片酸楚。
昔日恩愛相守的畫面猶在眼前，怎麼就落到如今這般難堪境地？她心口百感交集，茫然又悲涼。
不知過了多久，江嶼漸漸止住哭聲，抬起頭來。雙眼紅腫不堪，眼底佈滿紅絲，他定定望著李蓁，語氣滿是哀求：“阿蓁，算我求你，原諒我這一回吧。”
李蓁喉間發緊，聲音沙啞乾澀：“你告訴我，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江嶼聞言，抬手狠狠朝自己臉頰扇去一記耳光。這一掌力道十足，轉瞬之間，白皙的面上便浮出一道清晰的紅印。
“是我一時糊塗，鬼迷了心竅。”他語氣急切，依舊死守著先前的說辭，“這是頭一回，也是最後一次，我向你保證，往後絕不再犯。”
“頭一回？”李蓁輕輕重複這三個字，眉宇間盛滿了深深的失望。
江嶼想著，若是咬定這是第一次，便是偶一時糊塗，能將過錯降到最輕，或許這樣能讓李蓁心裡好受幾分，也更容易心軟原諒。
他這般自我寬慰，可抬眼對上李蓁冰冷又失望的目光時，心頭猛地一沉，頓時沒了底氣。
“江嶼，你當真把我當成蠢人嗎？”
李蓁一句反問，讓江嶼瞬間心慌。
他這才想起，近些日子李蓁對他的冷淡，今日更是籌謀周全，直接到流雲巷捉姦，想來她早已察覺端倪，絕不是一時興起。
所有僥倖盡數落空，他肩頭一垮，慢慢垂下頭顱，再不敢直視她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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