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麼愛她,又是怎麼能在那個女人身上,一遍遍背叛她的?
江嶼似看出李蓁眼中的迷惘,垂著眸,低聲喃喃辯解:“阿蓁,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樣的。我的心,我的心裡從頭到尾只有你一個人啊……”
這番說辭只讓李蓁覺得荒唐可笑。
在他眼裡,心與肉身竟是可以截然兩分的嗎?
他在別人身上發洩的時候,難道心裡還在唸著她李蓁的名字?
她只覺滿心譏諷,面色愈發冷冽。
“人無信則不立。”李蓁字字清晰,“當初你在我父親面前立下重誓,許諾一生相守、忠貞不二。我並非無人可嫁,只是擇婿自有底線。彼時你信誓旦旦,如今食言,自然一拍兩散。”
一席話勾起往昔舊事。
六年前面對岳父的殷殷囑託,他的確鄭重許下諾言,此刻回想,羞愧之感翻湧心頭。可事已至此,羞愧於事無補,他絕不能放手。
“阿蓁,人心本就難測,人也是會變的。”江嶼急切地勸道,“就算你另尋良人,誰敢保證對方便能一輩子始終如一?我已知錯悔改,往後絕不再犯,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語氣懇切,自認姿態放得極低,已是拿出全部誠意認錯。可李蓁心意已決,緩緩搖頭:“江嶼,覆水難收,破鏡難圓。”
“我不管!”江嶼性子裡的執拗湧了上來,態度也變得強硬,“只要你不肯和離,往後你說什麼我都依你。日子久了,過往的不快自然會慢慢淡去,我們還要相伴到老、白頭偕老。”
“時間從不會抹去傷害。”李蓁語氣平靜,卻字字戳心,“就像身上的傷口,時日久了縱然結痂癒合,疤痕也會永遠留在原處。每每望見,便會記起當初受過的痛楚。”
江嶼沒料到她竟這般鐵了心,心頭鬱結漸生幾分怒意。
他直直盯著李蓁,僵持許久,終是賭氣道:“總而言之,我絕不會應允和離。你生是我江家的人,死也是我江家的鬼,只能是我的妻子。”
書房內,空氣彷彿凝固。
四年夫妻,從未有過這般劍拔弩張的時刻,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江嶼思忖著,此事若真鬧到和離那一步,岳母遲早會得知內情。倒不如自己主動登門,跪在岳母面前哭訴哀求,請她出面勸說。
岳父已逝,李家如今勢單,阿蓁年輕執拗,一時意氣用事,可岳母閱歷深厚,定然不會任由她這般“胡鬧”。
拿定主意,他便不再與李蓁爭辯,默默轉身退出內室。
走到庭院中,抱起正在玩耍的阿芙,強壓下心中煩緒,專心逗弄起女兒來。
次日便是端午佳節,朝中衙門依例休沐一日。
江嶼備下節禮,親自趕往李家府邸。
入了正廳,他屏退左右僕役,待屋內只剩他與詹夫人二人,雙膝一彎直直跪倒在地,低頭默然垂淚。
詹夫人見他這般模樣,心頭陡然一驚,連忙出聲追問:“晦之,你這是做什麼?究竟出了何事?”
江嶼滿面愧色,肩頭微微顫動,低聲道出實情:“母親,是我犯下大錯。一時把持不住,在外有了私情。”
詹夫人聞言整個人都怔住了。








